瘦子,对视了一眼,赶紧低头走过去了。
老把式回头咂了咂嘴。
“客官,今天这街上也忒冷清了。往常这个时辰,卖糕的、卖糖的、挑担子的,满街都是。今天连个卖烧饼的都没有。”
海瑞没接话。
牛车一路往北,穿过三个路口,到了南京户部衙门门口。
海瑞从车上跳下来。
户部衙门的大门半掩着。门口两个守门的兵丁站得笔直,一反常态。前天还蹲在台阶上啃烧饼的那两位,今天穿戴整齐,甲胄擦得锃亮。
海瑞付了车钱。老把式接过去,数了数——三文钱,不多不少,正好是从聚宝门到这里的脚价。
一文多的没有。
老把式揣好铜钱,赶着牛走了。走出十几步,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瘦长个子的人正站在户部衙门门口,蓝布包袱搁在脚边,仰头看着衙门口的匾额。
匾额上三个字——“户部司”。
海瑞没进门。
他转过身来,面朝长街。
街面上疏疏落落走着几个人。有穿官服的,有穿便装的,远远近近都在往这边瞥。消息传得快——“那个人到了”。几个正走路的官员步子慢了下来,有的站住了,有的装作不经意地靠近。
户部衙门斜对面的茶馆里,五六双眼睛透过窗格子往外看。
海瑞站在衙门台阶下面,环顾了一圈。
他开口了。嗓门不大,但那条街安静得连风声都找不出来,每个字顺着街面滚出去,清清楚楚。
“本官自北而来,赴任南京户部主事。素闻金陵自古富庶,留都风华冠绝天下。怎么今日一见——”
他顿了一下。
视线扫过街边那几家落锁的商铺,扫过对面茶馆窗格子后面那几张躲闪的脸,最后落在不远处那三个穿着补丁旧袍的官员身上。
其中一个的绸裤还露着半截。
“——满目寒酸。满城皆似清贫寒士。”
街面上没一个人敢接话。
两个守门的兵丁直挺挺站着,连气都不敢出。斜对面茶馆里有人把茶碗磕在桌上,磕出一声闷响,再没了动静。
海瑞没停。
“诸位大人不必如此遮掩。”
他的声调平平的,不高不低,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不像训话,倒像是在衙门里念公文。
“我海瑞来南京,只做三件事。整肃户部钱粮,清查地方贪腐,理顺留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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