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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了几息,高拱从赵宁身边走了过去,脚步没停。走出三步,忽然扔下一句话。
“赵云甫,你比徐阶厉害。徐阶下棋还要落子。你连棋盘都不碰,等棋局自己走完,再把棋盘端走。”
赵宁站在原地没动。高拱的背影穿过午门,越来越小。
——“您没有错。”这句话是真的。高拱不贪、不怂、不和稀泥,嘉靖朝活下来的阁臣里头,他算得上一条硬汉。但政治从来不看对错。对错是史书上的事。活着的人,只看输赢。
赵宁收回视线,继续往六科廊走。
同一天傍晚,隆庆在乾清宫西暖阁召见了高拱。
这是高拱离京前最后一次面圣。
太监在门外头候着,没人进去伺候。西暖阁的门关着,里头烧着炭盆,热气蒸得窗纸上凝了一层水珠。
隆庆坐在炕上,手里捧着一碗参汤,没喝。高拱跪在地上行了大礼,隆庆让他起来,他不起。
“臣有罪。”
“起来。”隆庆的嗓子闷闷的。“朕让你起来。”
高拱站起身,垂手立在炕前。
隆庆看着他,半晌没说话。参汤在手里凉了,他把碗搁到炕桌上,碗底碰着桌面,发出一声轻响。
“肃卿。”隆庆叫了他的字。
“臣在。”
“朕……不想让你走。”
这六个字从皇帝嘴里说出来,轻得几乎听不见。高拱的喉头动了一下。
“三法司的结论,朕看了。”隆庆低下头,盯着炕桌上那碗凉了的参汤。“朕不是不想保你。是保不了。门籍记录递到御前的时候,六科的弹章跟着就到了。十七份。十七份弹章,全是参你与陈洪交通内外的。朕就是想留你,内阁也待不住了。”
高拱没说话。
隆庆抬起头。他的眼圈红了一圈。
“先帝在的时候,裕王府里那些年……你陪着朕,朕没忘。”
高拱的膝盖一软,差点又跪下去。他撑住了。
“你先回新郑。”隆庆的声调忽然变了,从低沉变成一种很刻意的平淡。“回去歇着。新郑离京城不远。”
高拱浑身一震。
——新郑离京城不远。
这句话里头有东西。高拱在裕王府陪了隆庆八年,主仆之间的默契不需要明说。“不远”两个字,是皇帝在告诉他:你走,但别走太远。朕还要叫你回来。
高拱跪了下去。这回是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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