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得有个限度。”
第三根。
“第三,也是最要紧的一层。”
高拱身子前倾,盯着儿子的眼睛。
“他是在告诉所有人——高拱还没死。高家还有人罩着。谁想趁火打劫,先看看自己脖子硬不硬。”
高务观的后背一阵发凉。
他忽然理解了。
赵宁穿绯红官袍去高家,不是心软,不是冲动,是掐准了时机,选在流放当日,当着锦衣卫的面做这件事。做给谁看?做给整个京城看。做给所有正在盘算着对高家落井下石的人看。
一件妾室的事,牵出来的是整个朝堂的格局。
“父亲……赵阁老是在投资咱们高家?”
高拱靠回椅背,没有立刻回答。手指在扶手上敲了几下,停了。
“投资?”他咀嚼了一下这个词,嘴角扯了扯,不算笑,但比方才松了许多。“赵云甫做事,从来不做亏本买卖。他今日保高家一把,来日我若起复……”
话说到这里,高拱没往下说。
但高务观听懂了。来日若高拱起复回京,赵宁今天的这份情,就是天大的人情债。政坛上,人情债比银子值钱一百倍。
高拱站起来,走到窗前。
外头院子里,老槐树抽了新芽,绿得扎眼。他看了一会儿,忽然问:“信里还说了什么?”
高务观翻到最后几行,快速扫了一遍。
“说赵阁老……下月要大婚。娶的是皇后娘娘的妹妹。”
高拱回过头来。
“皇后的妹妹?”
“是。圣旨赐婚,以平妻之礼迎娶。”
高拱沉默了一瞬,然后突然自嘲地笑了。
娶了皇后的妹妹,就等于把自己和后宫绑在了一起。徐阶七十三了,还能撑几年?等徐阶一倒,内阁首辅的位子空出来,赵宁有皇帝的信任、有后宫的奥援、有先帝托孤的名分,谁跟他争?
高务观还在等父亲说话。
高拱背着手,在窗前站了片刻。日头照在他脸上,把额头上的皱纹照得分明。五十七岁的人了,被从京城一脚踢回老家,但那双眼里的东西还没熄。
“务观。”
“儿子在。”
“备礼。”
高务观愣了一下。“给谁?”
“给赵云甫。大婚的贺礼。”
高务观站起来,犹豫了一下。“父亲,咱们现在这个处境,送礼过去……会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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