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蓟州的秋风里闻着,恍惚间像是回了一趟浙江。
他往三只碗里各倒了一碗,自己端起一只,朝戚继光和俞大猷扬了扬下巴。
“赵阁老请你们喝喜酒。不喝是不给面子。”
戚继光端起碗,犹豫了一下。军中禁酒,这是他自己定的规矩,蓟州上下两万多人没有一个敢碰酒的,包括他自己。
“元敬。”
胡宗宪的声音不重,端着碗的手稳稳当当。
“有些规矩是给别人立的。今天这碗酒,是赵阁老从京城送来的。你不喝,他知道了会觉得你跟他生分。”
顿了一下。
“而且——这不是普通的酒。”
戚继光的手收紧了碗沿。
他低头看了一眼碗中澄黄的酒液,然后抬头,一口闷了。
干脆利落,跟他做任何事一样。
俞大猷没等人劝,端起来就灌了下去。放下碗,嘴角抿了一下。
“好酒。”
这是他今天说的第三句话。前两句一句是“末将俞大猷参见部堂大人”,另一句是“是”。
胡宗宪喝得慢些,一口一口地抿。酒液滑过喉咙的时候,暖意从胃里往四肢散开。
“坐。”
他指了指条案对面的椅子。
戚继光和俞大猷对视一眼,坐下了。戚继光坐得笔直,屁股只搭了椅面的三分之一。俞大猷倒是坐实了,但背脊一样没弯。
胡宗宪把那张纸条推到条案中间。
“看看。”
戚继光低头看了一遍,俞大猷探过身子也看了一遍。
“逐水草而居,顺天时而动。”戚继光念出声来,每个字咬得很重。
念完之后,他没抬头,盯着那个“动”字。
“部堂大人,赵阁老这是——”
“让我们打。”
胡宗宪的手指点在纸条上,声音平静。
“逐水草而居——说的是俺答汗。秋天草枯,牛羊南移,蒙古人的大帐跟着水草走,秋末冬初是他们最分散的时候。顺天时而动——说的是我们。等入冬前那个窗口,草原上第一场雪还没封路,蒙古人的牲畜刚从夏牧场转到冬牧场,立足未稳。”
他松开手指,往后靠了靠。
“这个时间打板升,一刀下去,能切在俺答汗最疼的地方。”
戚继光的呼吸粗了。
板升。那个标在舆图上的红圈,他盯了不止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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