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浅浅的竖纹,是皱眉皱出来的,这毛病也随了高拱。
他看见桌上的酒杯,又看见旁边的酒壶和木匣。
“京里来的?”
“赵阁老送的。”
高务观的手在膝盖上收了一下。赵宁这个名字他听过太多次了,父亲嘴里提起过,母亲嘴里提起过,来家里拜访的客人嘴里更是三句不离。
但他没见过赵宁本人。
“喜酒。”高拱把杯子往高务观那边推了推。“赵云甫娶了李妃的妹妹,给咱们送了酒。”
高务观没端杯子。
“父亲,赵阁老跟您……”他斟酌了一下措辞,“交情深吗?”
高拱端起自己的杯子,没急着喝,捏在手里转了两圈。
“谈不上深。”
“那他为什么给您送酒?”
好问题。
高拱看了儿子一眼。这小子虽然闷,但脑子不笨。
“你觉得呢?”
高务观想了想。“无非两种可能。一是拉拢,二是试探。”
“说完了?”
“……还有第三种。”高务观的竖纹深了一分。“他是真的把您当朋友。”
“你信哪种?”
高务观沉默了几息。
“前两种。”
高拱笑了。不是苦笑,不是冷笑,是一种“你还嫩”的笑。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黄酒入喉,醇厚绵长,一股暖意从嗓子眼一直淌到胸口。
“你说的前两种,都对。但不全对。”
他把杯子放下,手指点了点那封信。
“赵云甫这个人,我跟他共事过一阵子。当年他刚从浙江回来,满身的泥腥味还没散干净。”
高务观听着,没插嘴。
“你知道那时候我怎么看他?”
“不知道。”
“我看不透他。”高拱的手指在杯沿上敲了一下。“翰林院出身的人,年纪轻轻做到了工部右侍郎的位置上,这小子写得一手好文章,加上当时严党的提拔,也不稀奇。
能在浙江的烂泥塘里修河堤、平倭寇,全身而退,这也不算太稀奇——胡宗宪做得到,谭纶做得到。但赵宁跟他们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胡宗宪是被逼出来的,谭纶是自己选的。赵宁——”
高拱顿了一下,把这个念头在嘴里嚼了嚼。“赵宁是一开始就知道自己要走哪条路。二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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