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模样。拿捏得刚好——不是不办,是办起来有难处。
“回皇上,这批瓷器走的是内帑的账。一套四只,连工带料带运费,花了一百二十两。若要烧全套——碗十只、盘八只、碟十二只、杯六只、匙六只、汤盅四只,零零总总四十六件,每件的画工还不能重样……”
他掐着手指头算了一下。
“少说得一千三百两。这还是素面的底价。若皇上要金边、要釉上彩加描,那还得再添五百两。”
隆庆的手停住了。
不是因为心疼钱。是因为他从陈洪的口气里听出了后半句。
“你是说,内帑出不起这个钱?”
陈洪扑通一声跪下来。
膝盖磕在金砖地面上,闷响。
“奴婢该死。奴婢管着内帑,没能替皇上攒下银子,是奴婢的罪过。”
隆庆没让他起来。
炕桌上的竹叶青凉了,糕点也没再动。隆庆歪在引枕上,拿手指弹着炕桌边沿,一下一下,节奏很慢。
“内帑还剩多少?”
“回皇上……”陈洪的脑袋伏在地砖上,声音闷闷的。“年初存银十一万两。这半年宫里的开销、修缮、赏赐、采办,流水似的出去……如今账上,只剩两万四千两。”
弹桌的手指停了。
两万四千两。
隆庆登基不到两年,内帑从先帝留下的四十万两,花到只剩两万四。他倒也没什么愧疚的意思——钱本来就是花的,先帝攒了一辈子的银子,留着干什么?长毛?
让他不高兴的是另一件事。
堂堂天子,想烧一套瓷器,居然要算账。
“起来。”
陈洪直起腰,膝盖没离地。
“朕的内帑没银子,外头的国库呢?户部管着天下的税银,朕记得去年岁入是……”
“一千九百万两。”陈洪接得很快。
“那不就结了?”隆庆把引枕捶了一下,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让户部拨。”
陈洪没动。
有件事他没说清楚,但他心里明白。
这笔收入里,太仓银只有两百多万两,其他的都是全国粮食作物折合下来的银子。
总财政只有这么多,而且已经入不敷出了。
但陈洪不用考虑这些,这些该户部去操心,内阁去挠头,他陈洪只需要把皇帝伺候好了就行。
陈洪跪在那儿,抬着脸,嘴张了张,又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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