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宁站起来。
他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外头是内阁值房的院子,两棵槐树的影子歪在青砖地上。
殷正茂这个人,比他预想中更好用。
当初选人的时候,赵宁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大明此时所有可用的封疆大吏——论能力、论魄力、论对“银子”这件事的通透,殷正茂排在前三。但殷正茂的毛病也摆在明面上:贪。
贪不怕。怕的是贪了之后不办事,或者贪了之后胆子反而小了,畏首畏尾。
殷正茂不是这种人。他贪得明白——拿了银子,就得把事情办漂亮。这是他跟那些庸官最大的区别。
“还有一件事。”张居正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赵宁没回头。
“殷正茂上任第十五天,把原来市舶司提举司的副提举换了。换上来的人叫刘大江,是他从广西带过去的。”
赵宁转过身。
“吏部那边走了手续没有?”
“走了。殷正茂先斩后奏——人先换上了,文书后补的。吏部那边有人嘀咕,但调令上有你的副签,没人敢拦。”
赵宁回到公案后面坐下。
先斩后奏。殷正茂在试探他的底线——或者说,在确认赵宁给他的权限到底有多大。
“让他换。”赵宁说,“只要事情办得成,人事上的事我来扛。”
张居正的手指在膝盖上轻叩了两下。
“云甫兄,我多说一句。”
赵宁看着他。
张居正压低了半分嗓门。
“殷正茂这个人,能用,但得拴着。广西五年,他经手的银子少说也有十几万两落进了私囊。到了浙江,海贸的银子流量是广西的十倍——你得给他划一条线,线以内随他怎么折腾,线以外碰了就收拾他。不划线,他自己也不踏实。”
赵宁没有立刻接话。
他拿起桌上的茶盏,茶已经凉了,抿了一口放下。
“叔大,这条线不用我划。”
张居正挑了一下眉。
“殷正茂是聪明人。聪明人自己会找线在哪里。”赵宁把文书合上,码齐,推到一边。“我要是现在就给他画个框框,他反而束手束脚,事情办不利索。让他先放手干三个月,三个月后看数字说话——关税收上来了,航线通畅了,番商没跑,那他拿多少我都不过问。”
张居正沉默了几息。
然后他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原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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