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试不成呢?”
赵宁没有立刻回答。
李若清搁下碗,揉了揉太阳穴。三个月的身子,精神不如从前。但她今晚没有要走的意思。
“你把俸禄涨了,贪的人就不贪了?”
这话问得直白。也问得对。
赵宁在她对面坐下来。
“不会。但涨了俸禄之后,再贪的人——杀起来名正言顺。”
李若清的手从太阳穴上放下来。
“给了足够活命的钱,你还要伸手,那就别怪刀快。”
“对。”
屋里只剩烛火偶尔跳一下的细微声响。
李若清看着桌上那本“俸制新议”,封面朝上,四个字被烛光照得发黄。
“这东西你打算什么时候递上去?”
赵宁伸手把册子拿过来,翻到最后一页。上面空白,什么都没写。
“就这些天了。”
他拿起笔,蘸墨,在空白页上写下一行字。
李若清凑过来看——
“棍棒在前,甜枣在后。先见血,再施恩。”
笔搁下。墨迹还湿着。
赵宁盯着那行字看了两息,忽然把纸抽出来,揉成一团,丢进废纸篓里。
李若清挑了挑眉。
赵宁重新拿了张白纸铺上,提笔,写了另一行——
“六月底前,南京先行试俸。与退田令同步颁布。”
笔锋顿住。
同步。
不是先打后给。是一手刀一手饼,同时摆到台面上。
让所有人看清楚——退了田的,朝廷不会让你饿死。不退的,那就别怪朝廷不讲情面。
李若清站在他身后,一只手不知什么时候搭在他肩上,轻轻按了两下。
赵宁没动,盯着纸上那行字。
窗外夜风吹进来,烛火晃了一下。桌上那本“俸制新议”被风翻开一页,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数字——每一个数字后面,都是一条命。
李若清的手从他肩上滑下来,搭在自己肚子上。
“困了。”
赵宁“嗯”了一声,没抬头。
李若清转身往里屋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老爷。”
“嗯?”
“你那份名单上排第一的顾绍庭——他要是看到这份新俸,会退吗?”
赵宁的笔悬在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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