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里三间铺面的租金,一年六百两。码头上转运的分润——”
“行了,不用算了。”
顾绍庭把碟子里剩下的鱼食全倒进水里。锦鲤群涌过来,水面翻了一阵。
一万八千两往上。
赵宁给他开的新俸——四百六十两。
他端起鸡缸杯,看着杯壁上那只斗彩公鸡。这一只杯子,放到市面上,值多少?八百两打底。
一只茶杯就抵得上两年新俸。
顾绍庭没笑。但嘴角的弧度收得很慢。
这就是赵云甫的手段?拿四百六十两银子,让他吐出一万八千两的家底?
他把杯子放回丫鬟捧着的托盘上,站起身,走到水榭栏杆边。
目之所及,整座后园的边界都看不到头。假山后面是竹林,竹林后面是花圃,花圃再往后还有一片梅园,冬天赏雪用的。
园子西边有座二层小楼,是他书房。楼里光紫檀家具就有十二件,每一件都是从广州定做,走海路运回来的。
去年冬天,他在那间书房里请了三个朋友喝酒。用的是宣德年间的铜炉焚沉香,喝的是三十年的花雕。四个人从傍晚喝到天亮,最后醉倒在那张紫檀罗汉床上。
第二天中午醒来的时候,阳光从花梨木的窗棂里照进来,暖融融的。
那个时刻他心里很清楚一件事——这种日子,他过了三十年。从记事起就是这样。
顾安还站在身后。
“少爷,外头都在议论,说七月十五是最后期限。逾期不退——”
“我听见了。”
“刘朝宗已经退完了,刘体乾也退了九成。城里退了的人家越来越多……”
顾绍庭转过身。
“顾安,你跟了顾家多少年?”
“小的十四岁进府,今年四十一了。二十七年。”
“这二十七年,你月钱多少?”
顾安低了低头。“少爷给的不少,每月三两,逢年过节还有赏。”
“三两银子。”顾绍庭走回美人靠边上坐下。“你知道外面那些七品县令,一年实发到手多少?折来折去,三十两都不到。不如你一个管家。”
顾安不吭声。
“现在赵宁把俸禄翻了两倍半,七品变成一百二十两。”顾绍庭拿起碟子,碟子空了,他又放下。“听着不少了是吧?”
“可这一百二十两,够干什么?”
他抬手指了一下水榭的地面。石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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