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弹赵宁。”
陈文焕的嘴抿成一条线。
“弹赵宁的理由呢?”
“权势滔天,排除异己。”徐璠往前走了一步。“他一个次辅,手伸到南直隶来清查田产,绕过六部,绕过南京守备,直接派钦差下来抄家。这不是排除异己是什么?顾绍庭跟他有私怨,他就借殷正茂的手把顾家连根拔了。今天拔顾家,明天拔徐家,后天呢?”
“后天拔谁家,那些人自己会想。”陈文焕接上了话。
两人对视了一息。
徐璠点了一下头。
“信今天就寄。走驿站太慢,用家里的快脚递。七天之内送到南京。”
陈文焕犹豫了一下。“老太爷那边——”
“父亲在养病。这些事不必让他操心。”
陈文焕咽了口唾沫。这句话翻译过来就是——瞒着。
“大公子,老太爷若是知道了……”
“等他知道的时候,弹章已经递上去了。”徐璠拔掉门闩,拉开门。“到那时候,父亲退不退田,就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了。满朝上下一起发难,赵宁就算再能耐,也得先把火灭了再说。火灭了,南直隶的清查自然搁下来。清查搁下来,一条鞭法就是一张废纸。”
他说完这番话,自己都觉得痛快。
严嵩当首辅的时候,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严世蕃在外面横着走,谁敢多看一眼?轮到自己父亲做首辅了,被一个三十二岁的毛头小子按在地上摩擦,十二万亩田说退就退,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凭什么?
就凭赵宁是先帝托孤的亚父?就凭他娶了李贵妃的妹妹?
那严嵩当年还是嘉靖的心腹呢。该倒的时候,不一样倒得干干净净?
陈文焕走了之后,徐璠一个人在屋里来回踱步。
他在盘算一件事。
光靠弹章不够。弹章能掀起风浪,但要把赵宁真正按住,得有人在京城接应。内阁里除了赵宁,还有赵贞吉、袁炜、张居正。
张居正跟赵宁什么关系?表面上一团和气,实际上——两个人在内阁里共事,位子就那么大,迟早得分出高下。
张居正会不会乐意看赵宁栽跟头?
这个问题,徐璠暂时没有答案。但他可以试探。
他坐回桌前,自己提笔,写了一封短信。
收信人是京城一个姓钱的御史。这人不是父亲的门生,是他徐璠自己在国子监时的同窗。此人在京城消息灵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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