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了掌印的位子。
能爬到这个位置的太监,没有一个是简单角色。
陈洪这番话,听着是替赵宁着想,骨子里是在卖人情。卖了人情,就有了交情。有了交情,将来内阁和司礼监之间,他就多一条线。
但反过来想——
赵宁要办的事,确实需要皇帝点头。今天见不着人,拖一天就多一天变数。陈洪能在皇帝耳边说上话,这条路虽然不正,但快。
而且这件事本身,不怕人知道。
赵宁从袖中取出一份折好的奏本,搁在桌上,手指压着没松。
“劳烦陈公公替我递一份折子。”
陈洪的腰终于直了一些。他走过来,但没伸手去拿,而是停在桌边,等着赵宁的手指移开。
规矩做得滴水不漏。
赵宁抬起手。
陈洪双手捧起奏本,先看封面,再翻开。他识字,宫里的掌印太监不识字干不了活。批红、票拟、圣旨誊抄,哪一样都要过他的眼。
奏本不长,三页纸。
陈洪从头看到尾,越看越慢,到最后几行的时候,翻页的手指停住了。
他抬起头,看了赵宁一眼。
那一眼里头有很多东西。惊讶,掂量,还有一丝隐约的兴奋。
“赵阁老要建一支巡洋水师?”
赵宁点头。
“由市舶司总督殷正茂统辖,编制三千,战船四十艘。巡弋东南沿海,护卫商路,兼防倭寇余患。”
陈洪的手指在奏本边角摩挲了两下。
“费用呢?”
“海贸进项。”赵宁答得很干脆。“市舶司去年的关税银子,扣除上缴国库的部分,还有一笔盈余。这笔钱足够养这支水师。不动户部一两银子,不从太仓支一粒米。”
陈洪把奏本合上,双手平端着,站在那里没动。
偏厅的光线从窗棂透进来,照在他脸上。他的两片薄唇抿了一下,又松开。
“赵阁老……”
他的称呼从“阁老”变成了“赵阁老”,加了姓,多了一层郑重。
“奴婢在内廷当差这些年,见过的奏本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要钱的、要粮的、要兵的,什么都有。唯独没见过自带干粮的。”
他把奏本恭恭敬敬地平放在桌上,退后半步。
“不花朝廷的银子,替朝廷养一支水师。这份本事,奴婢说句逾矩的话——满朝文武,没第二个人办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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