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据确凿,谁都挑不出毛病。
但真正的刀子不在这里。
刀子在后面那句话——“这三个人联名弹劾赵阁老”。
这是长子徐璠瞒着自己走的一步臭棋。
虽然赵云甫口头上答应,此事翻篇了,但高拱呢?
高大炮初回朝堂,需要立威、需要杀鸡儆猴。
而且这鸡,还是他徐阶笼子里的鸡。
门外传来脚步声,急促,重。是徐璠的步子。
徐阶回到椅子上坐下,重新摊开那张空白的经文纸,提起笔。
门被推开了。
“父亲。”
徐璠进来的时候脸涨得通红,额头上冒着细密的汗,一看就是一路小跑过来的。
“听说了?”徐阶头也不抬,笔落在纸上,写了一个“如”字。
“刚从衙门回来,半个京城都传遍了。”徐璠站在桌前,喘了两口气。
“高拱这是冲着咱们来的。”
徐阶没接话,又写了一个“是”字。如是。
“父亲!”徐璠往前凑了一步,“李道甫他们的事,漕粮那笔账,真要翻出来,十七万两的窟窿——”
“我清楚。”
徐阶终于抬头,看了儿子一眼。
徐璠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坐下说。”
徐璠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来,但屁股只搭了半边,整个人绷得紧紧的。
“高拱回来之前,我就想过他会动手。”徐阶搁下笔,声音很平。“但我没想到会这么快。”
“他连家都没回就去了吏部,摆明了是要抢先手。”徐璠攥了攥膝盖上的袍子。“父亲,咱们不能坐着等。”
“你想怎么办?”
“联络六部的人,先把这事压一压——”
“压?”徐阶打断他。“你拿什么压?李道甫的账是真的,周鹤年的人命是真的,方同安他岳丈占田的事被告过三回,哪一桩是假的?”
徐璠闭上了嘴。
“高拱这个人。”徐阶靠回椅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笔杆。“他最厉害的地方不在脾气大,在他每次动手之前,已经把退路堵死了。他挑的这三个人,件件有实据,你拿什么替他们说话?今天你站出来保李道甫,明天朝堂上就有人问——徐阁老为什么要保一个贪了十七万两漕粮银子的人?”
徐璠的脸一下子白了。
书房里又沉默了。
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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