嗦着爬起来,膝盖还在地上。俺答汗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
“派了多少人追?”
“两个百人队,沿着车辙追的。但雪太大,出了三十里,印子就断了。”
“断了。”
俺答汗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往下撇,不是笑,是一种更危险的东西。
他转身走回高榻,没坐。撑着矮几,背对着所有人。
沉默了很久。
帐外的风在呜咽。远处牧民的狗叫了两声,被人呵斥住了。
“他能跑多远?”俺答汗没回头。
黄台吉终于开口,嗓子发干:“父汗,从板升到长城最近的隘口,快马两天。如果那商队带着他,用换马的法子跑,一天半就够。咱们的人追出去的时候,已经是天亮……”
他没说完。
已经来不及了。这话谁都听得出来。
俺答汗的肩膀微微耸动。
帐内几个老那颜互相看了看。最年长的巴雅思哈勒张了张嘴,又闭上。这种时候说什么都是火上浇油。
“阿力哥。”
坐在右侧的阿力哥浑身一激灵,腰立刻挺直。
“在!”
“去年汉人那边换的总督,叫什么?”
“胡……胡宗宪。蓟辽那边……”阿力哥额上冒汗,“蓟州总兵是戚继光。据说是个厉害角色,练了新军。”
“戚继光。”俺答汗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舌头在齿间碾过每个音节。
他终于转过身。
帐内所有人看清了他的脸——没有暴怒的扭曲,没有咬牙切齿。很平静。平静得不正常。只有两只眼珠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烧。
“汉人收了他,就是打我的脸。”
这句话的调子很平,但黄台吉后脑勺的汗毛全竖起来了。他跟了父亲几十年,这个调子他太熟了。嘉靖二十九年打到北京城下之前,他父亲也是这个调子。
“大汗!”巴雅思哈勒终于憋不住了,从席上挪出来,“此事还需从长计议。小主人年轻冲动,许是一时意气——”
“他是不是一时意气,有什么分别?”
俺答汗打断他。
“他已经过去了。消息一传开,整个草原都知道,俺答汗的亲孙子跑去投了明朝。我不动,土默特部的脸往哪搁?我不动,那些一直盯着我位子的鄂尔多斯人、察哈尔人、科尔沁人怎么想?”
巴雅思哈勒张了张嘴,把后面的话吞了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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