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赖和感激。如今再提起,感激还在,却多了一层东西。
那层东西叫作“君臣之分”。
朱载坖忽然站起身,走到悬挂在墙上的舆图前。
舆图是新绘制的,比旧图详尽得多。漠北、辽东、九边重镇都用朱笔标出了最新的兵力部署。
东南沿海则用蓝笔勾出了市舶司的贸易航线。
他的手指从漠北滑到泉州,又从泉州滑到京师。
“陈洪,你说朕若是把市舶司再扩一倍,年入能否破千万两?”
陈洪心跳漏了一拍。
千万两。
大明一年田赋收入不过才几百万两。
他不敢答,只能躬身:“奴婢愚钝,不敢妄议国事。”
朱载坖转过身,嘴角扯出一个弧度。
那笑容里没有多少温度,却带着一种陈洪从未见过的笃定。
“朕算过了。”朱载坖走回案前,从一堆奏报底层抽出一份自己手写的稿纸,“若将航线扩展至吕宋、暹罗,再增设广州、宁波两处市舶司,五年之内,年入可期八百万两。十年……”
他顿了顿。
“十年,或许能破千万。”
陈洪的背脊渗出冷汗。
陛下真的算过了。不是随口一说,是认认真真算过了。
一个曾经连奏折都不愿看的皇帝,如今竟然自己动笔测算财政收入。
这已经不是“处理政务”了。
这是要“开创基业”。
朱载坖将稿纸放回案上,看了眼一旁的辞呈,忽然道:“徐阶的辞呈,递了几次了?”
陈洪怔了怔,连忙答道:“回陛下,这已是第四次。”
“前三次朕都驳了。”
“是。第三次陛下还让内阁大臣们去徐府挽留。”
朱载坖沉默了片刻。
他记得自己当时的心态。徐阶是先帝留给他的人,是他与内阁之间的缓冲。徐阶在,很多事不用他亲自面对。徐阶若走了,他怕自己要应付那些繁琐的政务。
那是三个月前的他。
三个月后,他看着案上堆积如山的奏报,忽然觉得——徐阶走了,正好。
内阁可以做事,但决策必须在他手里。
“把辞呈呈上来。”
陈洪快步走到案前,从最底下抽出那份已经泛黄的奏疏。
朱载坖接过,展开。
徐阶的字迹工整拘谨,每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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