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市舶司抢了他们的饭碗。”张居正说,“还有几个世家,暗地里使绊子,给殷正茂的船队找麻烦。上个月,有一批丝绸在杭州湾被人扣了,说是走私,其实是诬告。”
赵宁听着,没插话。
“福建那边更乱。”张居正又说,“月港的海盗和当地士绅勾结,市舶司的船出海,他们就捣乱。有一次差点翻船。”
赵宁把茶盏端起来,喝了一口。
“这些事,分两类。”赵宁放下茶盏,“一类是明面上的,盐商、世家,他们靠盐引吃饭,觉得市舶司断了他们的财路。这类好处理。”
张居正等着。
“你让殷正茂在浙江开个海商行会。”赵宁说,“把那些盐商、世家都拉进来,让他们也参股海贸。有肉一起吃,他们就不会闹了。”
张居正怔了一下。随即点头。
这是分化拉拢的手段,不新鲜,但管用。
“另一类,是暗地里的。”赵宁说,“海盗和本地士绅勾结,这个麻烦。”
“殷正茂已经调了几艘战船过去,但海盗滑头,抓不住。”
赵宁沉默片刻。他站起来,走到书架旁,抽出一本地图册。
摊开在案上,是浙江沿海的舆图。
“月港这里。”赵宁手指点在一个位置,“海盗的老巢在这一带。但他们的补给,在漳州府。粮食、淡水、火药,都从漳州府出去。”
张居正看着地图,没说话。
“让殷正茂断漳州府的供给。”赵宁说,“官府出面,封掉那几条走私的河道。海盗没了补给,撑不过一个月。”
“漳州府的官员未必肯配合。”
“不肯配合的,换掉。”赵宁合上地图,“海贸是国策。谁挡路,谁就是大明的罪人。”
张居正盯着赵宁的侧脸。
烛火跳动,那张脸半明半暗。
他忽然想起赵宁刚入阁时的样子,沉稳,谨慎,每一步都算得清清楚楚。
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的赵宁,像是把所有算计都摊开了,不藏了。
“好。”张居正站起来,“我这就去拟条陈。市舶司的事,也一起写进去。”
赵宁点头。
张居正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
“云甫兄。”
赵宁抬头。
“戚继光这一仗,是大胜。”张居正背对着他说,“但朝廷里,不是所有人都希望他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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