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姝转过身去收拾针线筐。她的背影很直,但肩膀绷得紧。
那一点细微的僵硬,跟她方才从容的言行不太搭。
赵宁搁下茶盏。
“高姝。”
她转过来。
“你嫁过来有些日子了。”
“是。”
“委屈你了。”
高姝没接这话。她垂着眼,站了一会儿。
“老爷公务繁忙,妾身理当体谅。”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官宦人家嫡女的教养,嵌在每一个字里头。
但赵宁听出了底下压着的东西——不是怨,是不安。
嫁过来这么久,丈夫不进她的门。
府里的丫鬟婆子背地里怎么嚼舌头,她心里清楚。
是老爷不喜欢?
是高家已经失势了所以不在意了?
还是这门亲事本就只是个幌子?
那些念头能把人逼疯。
赵宁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高姝退了半步。是下意识的。
退完就僵在那儿了——她自己也觉得这一退不妥。
赵宁没逼上去。他站在原地,伸出手。
“给我看看你的手。”
高姝犹豫了一下,把手递出来。
赵宁捏着她的指尖看了看。红点不深,已经不冒血了。
“以后做针线仔细点。”
他没松手。
高姝的指尖在他掌心里微微发抖。
窗外,暮色沉下来。
廊檐下的灯笼亮了一盏,晃晃荡荡的。
赵宁把高姝的手翻过来,掌心朝上。
纤细的手指,指节分明,掌纹浅浅的。
“紧张?”
高姝没说话。
“怕我?”
高姝摇了摇头。
赵宁的拇指在她掌心上轻轻划了一下。
高姝的手指突然蜷缩了一下,又慢慢松开。
屋里的烛火被穿堂风吹得晃了一晃。
高姝抬起头,看着赵宁。
那双眼睛里有少女的怯,但底下还有一层更深的东西——是等了太久之后,终于等到了的那种惊惶和欢喜。
赵宁的手从她掌心移到她的腕子上,能摸到脉搏跳得很快。
“你的《战国策》读到触龙说赵太后。”赵宁开口,声音压得很低。“触龙进殿之前,做的第一件事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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