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递到京师,赵宁压了三天,回了四个字:照准施工。
海瑞没跟任何人提过这件事。
但那张批文,被他锁在书房匣子里,和任命状搁在一处。
——这是他做了二十年官,头一回觉得背后有人撑着。
回到岸上,陈善早就等在那了——此人是应天府衙门的皂隶,现在是海瑞的随从。
“大人,又来了。”
陈善朝河堤另一头努了努嘴。
海瑞顺着他的方向看过去。
堤坝的斜坡上,三两两站着十几个妇人,有的挎着竹篮,有的抱着瓦罐,有的背着半口袋红薯。
最前头一个白发老妪,怀里抱着一只砂锅,用棉布裹得严严实实,热气从布缝里往外冒。
每天都是这样。
从动工第一天起,周边的百姓就自发地往工地上送吃的。
一开始是几家,后来是几十家,到现在变成了轮流排班——今天张家村来,明天李家庄来,连送什么都提前商量好了,怕重了。
海瑞提上官靴,拍了拍裤腿上的泥,大步走过去。
“海大人!”那老妪颤巍巍地把砂锅递过来,“鸡汤!老婆子自家养的鸡,炖了一早上!”
“老人家,这使不得。”
海瑞接过砂锅,转手从袖子里摸出一小串铜钱来,塞到老妪手里。“鸡是您养的,工是应该的,钱您拿着。”
老妪不肯收,两只手往后缩。
海瑞把铜钱往她围裙兜里一放,不容她推拒:“拿着。不然下回不许来了。”
老妪的眼眶红了一圈,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最后弯下腰,结实磕了个头。
海瑞侧身避了半步,没受全这个礼。
身后的幕僚和随从都看惯了。
每天如此,海瑞从不白拿百姓一针一线。
送来的东西照单全收,但每一样都按市价付钱,一文不少。
付完了,东西转手分给河堤上干活的民工。
以前这事做不了——他当淳安知县的时候,年俸三十余两,养活一家老小都紧巴巴的,哪有余钱往外掏?
现在不一样了。
应天巡抚,从二品,新俸制下一年三百八十两。够了。绰有余。
海瑞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人。他只是从前穷得没有选择。
等十几个妇人都打发走了,海瑞站在堤上,看着民工们围着几只砂锅喝汤。
热气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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