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上次那种试探性的饭局——这回是正经的官宴,八碟八碗,还有两坛绍兴黄酒。
席间胡宗宪举杯:“诸位首领以诚相待,朝廷绝不相负。令郎在京师,读书习武,一应用度比照勋贵子弟,绝无短缺。每季有书信往来,诸位尽可放心。”
话说得滴水不漏。
阿勒坦端着酒碗,没喝。
“胡督。”他开口了,帐中顿时安静下来。
“嫡长子入京,我阿勒坦说到做到。但我有一个条件。”
胡宗宪搁下筷子:“首领请讲。”
“每年秋天,准我入京探望一次。”
胡宗宪没有立刻答话。他端起酒碗,慢悠悠地抿了一口,放下。
“此事,我可以代为上奏。”
不是答应,也不是拒绝。阿勒坦听懂了——这事得京里那位说了算。
他把碗里的酒一口闷了。
辣。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
三天后,这支队伍从蓟州启程南下,走官道,过通州,直奔京师。
吴惟忠带五百骑一路护送,沿途驿站早得了公文,吃住全是上等安排。
巴图在车里掀开帘子,头一回看见中原的平原——平坦得吓人,地里的冬麦已经冒了绿尖,一眼望不到边。
他放下帘子,没说话。
······
互市开在蓟州城东三十里的平坦地带,紧挨着官道。
朝廷拨银子修了一溜木棚,搭了秤台,立了界碑。
东面是汉人的摊子,西面是蒙古人的牲口栏。
中间一条宽五丈的空地,两边的人在这儿交易。
头一天开市,人山人海。
蒙古牧民赶着马匹、牛羊,驮着皮毛、奶酪,天不亮就候在界碑外面。
汉人商贩推着板车,车上堆着粮食、布匹、铁锅、茶砖、针线——甚至有人带了剪刀和铜镜来卖。
辰时一到,锣声响了三下。
两边的人潮涌了过来。
一个蒙古汉子牵着匹黑马,膘肥体壮,鬃毛打理得干干净净。
他不会说汉话,连比带划地伸出三根手指。
对面的粮商是蓟州本地人,做惯了边贸生意,蒙古话能蹦两句:“三石?成!好马!”
黑马换了三石粟米。蒙古汉子咧着嘴笑,把粮袋往马背上驮,回头冲粮商竖了个大拇指。
这样的交易,一天之内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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