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江,华亭
消息是傍晚到的。
一个家仆骑着快马从松江赶回华亭,连门都没进,直接翻墙跑到后院,扑通一声跪在徐璠脚底下。
“大公子!二公子……被扣了!”
徐璠正端着碗吃晚饭。
筷子悬在半空,一块红烧肉夹在竹尖上,油滴往下坠。
“你说什么?”
“海瑞把二公子当场拿了!关进巡抚衙门大牢里了!那几箱子东西,全扣了,说是赃款,要充国库!”
筷子落在桌面上,弹了一下,滚到地上。
红烧肉啪嗒掉进碗里,溅出一点汤汁。
徐璠坐在太师椅上,一动不动。脸上的血色一寸一寸褪干净,从脖子根一直白到额头。
不对。不该是这样。
计划是周密的——徐琨化名张鹤年,以松江乡绅的身份登门拜会。送礼,行贿。成了,万事大吉;不成,只要留一两件东西在海瑞屋里,日后便是现成的把柄。御史弹劾的折子早就拟好了,就等这个口实。
怎么可能直接把人扣了?
这是巡抚衙门,不是匪窝。一个素不相识的“乡绅”上门送礼,你收也好,不收也好,赶出去也行——哪有直接抓人的道理?
除非海瑞早就认出了徐琨。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徐璠的后脊椎一阵阵发麻。
认出了。
一定是认出了。
那就不是临时起意——海瑞在等。等徐琨自己送上门去。
是他徐璠亲手把弟弟塞进了虎口里。
“大公子?大公子!”家仆跪在地上,连喊了三声。
徐璠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一倒,砸在地板上,响动惊得院里的鸟扑棱棱飞了一片。
“废物!”他抓起桌上的汤碗往地上摔——瓷片四溅,汤水泼了家仆一脸。“让你们盯着,盯着!人是怎么进去的你们不知道?进去了出不来你们也不知道?!”
家仆趴在地上瑟瑟发抖,一个字不敢回。
徐璠在屋里转圈。三步一个来回,五步一个来回。脚底踩着碎瓷片,咯吱咯吱响,他浑然不觉。
父亲不在。
这是最要命的。徐阶离京之后走的哪条路、到了哪里,他一概不知。
信也送不出去。而徐琨是他安排去的——回头父亲问起来,这笔账算在谁头上?
当初他跟幕僚商议这个计策时,说得多好听——“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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