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全军将士齐齐躬身,声浪盖过滔天海浪。
“谨遵少保将令!”
声势浩荡,震彻沧海。
不多时,东南海面的黑点愈发清晰,十一艘贡船缓缓驶入视线。
主船船体深褐,船头黄旗书“清户部”三字,船尾悬朝鲜太极旗,旗帜在海风中有气无力地飘荡。
船舱之内,氛围奢靡又压抑。
英俄尔岱一身清廷青色朝服,顶戴花翎端正规整,端坐主位,姿态傲慢跋扈。
他端起朝鲜官员敬献的米酒,一饮而尽,随即重重将酒杯砸在案几之上。
砰的一声脆响,酒液四溅。
“金侍郎!”
英俄尔岱抬眼,怒视下手躬身的朝鲜户部侍郎金允植。
“你朝鲜君臣,当真给脸不要脸!”
金允植浑身紧绷,额头冷汗直流,连连躬身作揖,姿态卑微至极。
“英大人息怒!息怒!”
“丙子战乱过后,我国国土残破,民生凋敝,国库空虚,百姓流离失所,实在不堪重负啊!”
“五万石粮米、两千战马、五十艘战船,短短一月之期,我朝就算刮地三尺,也万万难以凑齐!还请大人高抬贵手,在摄政王面前替我朝婉言求情,宽限时日!”
“宽限?”
英俄尔岱一声嗤笑,满脸讥讽。
他抬手掏出一封明黄诏书,随手甩在桌案中央,纸张拍打的脆响,吓得金允植浑身一颤。
“多尔衮摄政王亲笔诏书,金口玉言,你也敢讨价还价?”
“本大人把话撂在这里!”
“一月之期,贡品不到位,无需八旗大军出动,单单多铎贝勒的蒙古八旗,便可即刻南下,踏平汉城!”
“届时,你朝鲜王室、文武百官,尽数掳往盛京为奴!”
金允植脸色惨白,嘴唇哆嗦,半句反驳的话都不敢说。
他心中万般愤懑。
大明百年宗藩,待朝鲜恩重如山。万历援朝,倾举国之力救朝鲜于亡国绝境。
可自丙子之役战败后,清廷年年苛捐压榨,层层盘剥,朝鲜早已不堪重负。
君臣百姓,人人心念大明旧恩,只因世子、宗室众人被扣盛京为质,投鼠忌器,只能隐忍苟活。
今日英俄尔岱步步紧逼,已然是把朝鲜硬生生逼上绝路。
就在此时,舱外骤然响起急促凄厉的号角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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