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天?
如果收敛极限是零,那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那个东西的“自检”间隔正在逼近某个阈值,然后它会做什么?进入待命?启动?还是唤醒某种更庞大的、至今仍沉睡着的东西?
“它们在开普勒-22地下深处,到底留下了什么东西?是文明的遗蜕,还是殃灾?”
韩振国关掉数据图影,缓缓靠在休息舱的舱壁上。
舱壁的隔热层隔着航天服传来微凉的触感,透过透明隔断,他的目光落在总装区中央那艘正在逐段生长的银灰色龙骨上。
一千二百八十米,在地球上,这是从王府井到建国门的距离。在太空里,它只是一艘还没有成型的护卫舰长度。
“通知机器人调度中心,今晚继续轮班作业。焊接集群一队和二队按六小时轮换,精密装配集群继续三班倒。B7段全部结构件完成对接焊接之后,安排二队做全面关节维保。”
助理影像犹豫了一下。那一瞬间的停顿在全息投影中表现为画面边缘的极轻微闪烁,像是一个正在被反复确认、又不敢轻易说出口的顾虑。
“韩总,焊接集群一队今天已经是连续第七天高强度运转了,部分机械臂的关节执行器微磨损累计值已经接近设计寿命的百分之六十七....”
百分之六十七。
这个数字在韩振国的脑子里自动换算,距离建议维保窗口还有百分之三,距离失效阈值还有百分之二十三。但百分之六十七不是安全线,是黄灯。黄灯的意思是“可以继续运行,但你必须清楚地知道你正在消耗什么”。
“那就让二队顶上来,一队返厂做全面维保。”韩振国的语速比平时快了一截,“维保窗口压缩到四小时!”
“四小时?”助理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压不住的惊讶,“韩总,一队的关节执行器有四百多台,四小时连拆检都不够......”
“只换不修,把备用执行器全部调出来,拆下来的返回去慢慢修。维保期间换上去的全是新件,四小时足够用了。”韩振国站起来,“但应龙首舰的跃迁引擎谐振腔安装时间不能等……我们也尽量争取时间,让应龙早一天出厂试航。”
他说“尽量争取”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不过,助理知道,这个“尽量”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把维保标准从“修旧如新”压到“换新保运转”,意味着让一队四百多台机器人同时更换关节执行器,意味着调度中心要在四小时内完成一场从未演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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