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慢下来,情绪就要压不住:“信是给北境旧人的,你爹这些年在那边经营多年,虽说人不在了,可总还有些念旧情的。到了那边,若真遇上难处,就拿着这些去找他们。”
她一边说,一边将其中几个人名重复了一遍,生怕女儿记漏。
“还有这些银票,你自己收着,不必事事都走公账。出门在外,尤其到了边关,多的是需要私下打点和临时用钱的时候,手里有银子,底气总归足一些。”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语气又低了下来。
“至于护身符……那是夏家历代传下来的东西,本该在你出嫁时给你。我原想着等你安安稳稳在京中过门后再交,可如今看,还是早些带着放心。”
夏淑玲低头,果然在布包最里层摸到一枚用红绳系着的旧符。
并不多么华丽,甚至有些陈旧,可显然被人保存得极好。
她指尖一紧,眼眶也有些发酸:“母亲……”
赵氏拍了拍她的手,不许她把情绪表露得太明显:“别哭,今天不是哭的时候。”
说完,她又抬头看向李一正。
李一正立刻上前一步,郑重拱手:“岳母大人。”
赵氏看着这个刚刚成了自己女婿的年轻王爷,眼神复杂。
昨夜拜堂时,她尚且还能用礼数和热闹撑着。如今到了送行这一刻,许多藏着的话与担忧便都真切起来。
可千言万语到了嘴边,最终也只化作一句。
“王爷。”她缓缓道,“淑玲从小被我管得严,性子有时倔,也不太会说软话。若路上她有什么做得不妥的地方,还请你多担待。”
这话听起来像是寻常岳母叮嘱女婿。
可其中真正藏着的,却是一个母亲将女儿托付出去时,最无可奈何的软弱。
李一正心里一沉,正色道:“岳母放心。淑玲既已嫁我,我自会护她周全。”
赵氏望着他,半晌,轻轻点了点头。
她不知道这句承诺能兑现多少,也不知道北境那样的地方,会把这些年轻人的命运卷成什么模样。可至少此刻,她愿意信他一次。
风从街口卷来,带着晨间的凉意。
赵氏目光从女儿脸上挪开,又扫过那一列列马车和私兵,最后才哑声道:“去吧。再晚,就真误了时辰了。”
这句话一出,别离的意味便一下子重了起来。
夏淑玲攥紧了手里的布包,终于跪下,朝赵氏郑重磕了个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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