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一点意外——比如找不到渔寮,或者遇到危险——都可能导致瞬间崩盘。他必须在这之前,建立起起码的威信,或者,找到控制他们的关键。
“停!”走了约莫小半个时辰,李云龙再次举手。他蹲下身,用木棍拨开一片被雨水冲倒的芦苇。下面,隐约露出几块被水流冲得发白的、似乎是人工垒砌的石头,还有一个半埋在泥里的、破烂不堪的鱼篓。
“是这里!陈三疤说的石埂!渔寮应该不远了,就在前面那片高地的后面!”一个年纪稍大、对这片似乎有些印象的溃匪兴奋地低呼道。
这声低呼,像一针微弱的强心剂,让队伍低迷的士气为之一振。连脚步似乎都轻快了些。
果然,又艰难地跋涉了不到一里地,穿过一片特别茂密的芦苇丛后,前方出现了一处明显高出周围沼泽的土丘。土丘上,隐约可见几间用芦苇和茅草搭成、早已东倒西歪、大半坍塌的棚屋轮廓。虽然破败不堪,但在这一望无际的泽国中,不啻于一座宫殿。
“到了!真的到了!”
“有地方躲雨了!”
溃匪们发出压抑的欢呼,脚步不由自主地加快,朝着土丘涌去。
“慢着!”李云龙却厉声喝止,木棍一横,挡住了最前面几人的去路。他目光锐利地扫视着那几间静悄悄的、黑洞洞的棚屋。“你们是第一天在这老鹳荡混吗?这种地方,你们能想到,别人就想不到?元兵的探子,其他跑散的绺子,甚至野兽,都可能把这里当窝!”
溃匪们瞬间冷静下来,背后冒出一层冷汗。是啊,万一里面藏着人……
“你,你,还有你,”李云龙点了三个看起来相对机警、体力也还行的溃匪,“跟我过去看看。其余人,原地隐蔽,不许出声,保持警戒!”
被点到的三人对视一眼,有些紧张,但看到李云龙平静的眼神,又莫名有了点底气,握紧了手里简陋的武器,跟在他身后。
四人呈一个松散的搜索队形,小心翼翼地靠近土丘。李云龙走在最前,木棍换到了左手,右手按在了腰间的短刃上。他走得极慢,每一步都仔细聆听,观察着棚屋的动静和周围的痕迹。
棚屋前泥泞的空地上,有一些杂乱的足迹,很旧,被雨水冲刷得模糊不清,难以分辨时间和人数。棚屋的门(如果那还能叫门的话)歪斜地挂着,里面黑洞洞的,散发出浓重的霉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不同于沼泽腐败气的气味。
李云龙打了个手势,让三人分散,从不同角度靠近棚屋。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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