溶洞内,空气凝滞。昏暗的光线从石缝漏下,在潮湿的岩壁和众人脸上投下斑驳摇晃的阴影。血腥味、汗味、沼泽的湿腐气,以及从“独眼龙”那伙人身上散发出的、毫不掩饰的草莽匪气,混杂在一起,让这临时的庇护所充满了危险的张力。
李云龙抱拳的手缓缓放下,身体却保持着一种随时可以暴起的警戒姿态。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既不显得过分谦卑,也没有流露出惧色,目光平静地迎向“独眼龙”那双带着审视和算计的浑浊眼睛。
“李兄弟客气了。”独眼龙咧着嘴,笑容不减,空着的左手随意地搓了搓脸上那道狰狞的刀疤,“这老鹳荡,进来容易出去难。能在这‘鬼打墙’里撞上铁头鳄还不死,也算有点本事。不过……”他话锋一转,目光再次扫过李云龙身后那些惊魂未定、衣衫褴褛的残兵,“就你们这几块料,伤的伤,残的残,还带着婆娘娃娃,不像是有备而来,倒像是……被人撵进来的丧家之犬?”
他身后的十几个土匪闻言,发出一阵不怀好意的低笑,眼神在韩大鱼的妻子和女儿身上转了转,又落在李云龙等人随身携带的那点可怜行囊上。
王老七、陈三疤等人脸色更加难看,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简陋的武器,但气势上明显矮了一头。韩大鱼强忍着胳膊伤口传来的灼痛和麻痹感,往前挪了半步,用身体挡住了妻女大半视线。
李云龙心中冷笑,这“独眼龙”果然是个老油子,一开口就带着试探和下马威。他并未直接回答对方的问题,而是指了指韩大鱼发黑的胳膊,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沉重和无奈:“不瞒龙爷,我们确实是逃难进来的。路上遭了灾,又遇到些不开眼的畜生,折了不少弟兄。这位韩大哥,就是被那铁头鳄所伤,毒入得不浅。若非龙爷仗义出手,恐怕我等今日真要葬身鱼腹了。救命之恩,不敢或忘。”
他巧妙地将话题引到了“救命之恩”和韩大鱼的伤势上,既承认了己方的狼狈(降低对方戒心),又点出了对方出手相助的事实(提醒对方,至少表面上有份“人情”),还暗示了己方并非毫无价值——他们认得铁头鳄,知道厉害,而且有伤员需要救治,这就有了留下的理由。
独眼龙眼睛微微眯了眯,对李云龙这番不卑不亢、又暗藏机锋的话似乎有些意外。他打量了韩大鱼胳膊上的伤口,那伤口皮肉翻卷,周围一圈乌黑,确实中毒不浅。
“铁头鳄的毒,麻烦。”独眼龙咂了咂嘴,对身后一个瘦小精悍、背着小包袱的汉子道,“老药头,看看,还有没有‘蛇枯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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