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寻却语气平静。
“我问你。”
“一个女子父亲被冤杀,家产被夺,被仇人逼入泥潭。”
“她从泥潭里活下来,站出来替父申冤。”
“脏的是她,还是把她推下去的人?”
士子一噎。
周围不少人也看了过来。
陆寻继续道:
“你读书,是为了替受害者挑毛病?”
“还是为了让害人者不敢作恶?”
那士子张了张嘴。
“我……我只是听说……”
陆寻打断他。
“听说?”
“读书人最该怕的就是这两个字。”
“你若亲眼所见,可以说。”
“你若有证据,可以辩。”
“若只是听说,就拿来伤人。”
“那你读的书,还不如驿站门口那匹马。”
大堂里死寂一瞬。
随后,有人噗嗤笑出声。
驿站门口那匹马还真打了个响鼻。
像是在配合。
那士子脸色涨成猪肝。
“你……你辱我!”
陆寻一脸无辜。
“没有。”
“我辱马。”
众人终于忍不住笑了。
连宋砚辞都别过脸去。
青竹原本气得眼红,这下差点笑出来。
柳清霜眼底也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裴玄看着陆寻,忽然觉得这才是最适合他的战场。
不是阴森森的暗杀。
不是绕来绕去的谜案。
而是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别人用流言堆起来的高台,一脚踹塌。
那士子气得发抖。
“陆寻,你不过一介白身,凭什么在这里教训读书人?”
陆寻轻轻咳了两声。
青竹连忙给他递水。
他喝了一口,才慢悠悠道:
“凭我刚从江州案里活着出来。”
“凭我知道苏姑娘经历了什么。”
“凭我敢为自己说的话负责。”
他看着那士子。
“你敢吗?”
士子脸色一僵。
陆寻笑意淡了些。
“你若敢,现在就写下你刚才的话,署名画押。”
“明日送进京城三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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