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就撤,不要恋战!”
罗士信一槊刺穿敌将咽喉,抽枪甩血:“明白!”
千骑在瓦岗阵中左冲右突,像一条被围困却依旧凶悍的蛟龙。
他们不求杀敌多少,只求将混乱撕得更大、更久,为虎牢关方向争取哪怕一刻的喘息之机。
裴仁基看得真切。
秦琼和罗士信是在用一千骑的命,给他撕开一条生路。
他猛地转身,嘶吼出声:“全军!全军突围!向西冲!冲出去——活!”
那声音已经嘶哑得不成样子,但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铁烙在剩下边军的耳朵里。
残存的士卒们爆发出最后的力量。
他们跌跌撞撞地站起来,抓紧手中的武器,朝着秦琼打开的那个缺口涌去。
瓦岗军主阵也动了。
李密的主力从三面合拢过来,像一张正在收紧的网。
残兵向西涌,瓦岗军向东堵,两股洪流在旷野中猛然相撞。
刀光,鲜血,嘶吼,马蹄踏碎尸骨的闷响。
战场彻底乱成了一锅沸粥。
裴仁基的将旗在乱军中歪歪斜斜地前进着。
他亲自挥刀砍倒了三名拦路的瓦岗兵,马匹中了一箭,他跳下马来徒步冲杀。
前方,秦琼的千骑已经被瓦岗军层层包围,但他仍死死钉在那里,马鞍下的土地被血浸成了暗褐色。
罗士信在他身后,浑身浴血,脸上只有双眼是白的。
两边的距离正在缩短。
从三里,到二里,到一里。
裴仁基在血肉横飞的战场上,朝那面黑底金纹的旗帜拼命冲去。
瓦岗军的包围圈在收拢。
蒲山公营的精锐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像涨潮的海水,要将这支残军彻底吞没。
夕阳西沉。
虎牢关外的旷野上,三万人的战场杀声震天。
血。
到处都是血。
残阳之下,两军死死绞缠在一处,谁也无法后退半步。
高岗之上。
李密勒马而立,俯瞰着下方那片血火交织的战场。
蒲山公营的阵型如同一张正在合拢的巨网,从三面收紧,将裴仁基残存的数千边军压向中心。
秦琼和罗士信的千骑已经被分割包围,像两头困兽,仍在奋力冲杀,但冲锋的势头已经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
他看了片刻,嘴角微微弯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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