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前世松锦之战的画面——洪承畴站在松山城头上望着城外漫山遍野的清军,城内粮草已断,援军迟迟不至,朝中大臣还在催促进兵决战。
他守了半年,最终城破被俘。
那一战不是洪承畴打输的,是自己催输的。
这一世他不会再催洪承畴出兵决战——他会给洪承畴充足的骑兵、充足的情报、充足的粮草,让他按自己的节奏一个一个地收拾陕西的流寇。同时骆思恭的暗桩已经在洪承畴增调的骑兵两营中安插了人手,以普通骑兵身份随军,只对骆思恭汇报。王承恩每三个月还会派人去洪承畴军中走一趟,问问老兵饷银发了没有、幕僚换没换人、和西安乡绅之间有没有大笔银钱往来。
所有的齿轮都在转动,所有的棋子都在落位。
洪承畴这条线今天算是布下了——剩下的事,交给战场,交给时间,交给制度。
与此同时,陕西延安府沙坡地上,老王正蹲在地窖口检查最后一批留种种薯的过冬情况。卢象升蹲在他旁边,把陈子龙从平凉寄回来的信又看了一遍。信上说平凉的地窖干沙厚度比延安多铺了半寸,种薯全部安全入窖,当地社学已经把番薯种植法和方田章合在一起教了。卢象升把信叠好放进袖子里,站起来望着远处的黄土坡。番薯藤正在往更远的西北爬,洪承畴的骑兵正在往宜州方向集结,孙传庭的公文已经送到了西安分号。
他蹲下去抓起一把沙土捏碎了看了看墒情,然后站起来对老王说了一句话:“老王,明年开春,平凉和庆阳的沙坡地也要种番薯了。”老王把镐头往地上一拄:“种。延安能种,平凉也能种。天底下只要是沙坡地,都能种番薯。”他把最后一个种薯放进地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沙土,望着远处黄土坡上那片正在变绿的沙坡地,心里默默算了一下明年的种薯数量。镐头在手里换了个肩,大步往沙坡地下面的工程队走去。
乾清宫东暖阁里,炭火噼啪爆了一声,方正化轻手轻脚地过来拨了拨炭盆里的灰,发现皇爷的手压在龙案上,指尖在洪承畴条陈的末尾轻轻叩了一下。朱由检忽然开口,声音很轻:“方正化,你说——一个人能不能改命?”
方正化愣了一下,端着茶盏的手停住了。他不知道皇爷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但他隐隐觉得这句话不是在跟他说,是在跟那个煤山上吹了十七年风的人说。他低下头,把茶盏放在龙案上,退了出去。
窗外四月的夜风拂过紫禁城的琉璃瓦,远处崇文门银行总号的算盘声隐隐约约传过来。
朱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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