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之后余势不减,继续朝地面劈下来。
它堪堪擦过客栈的屋檐,将门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劈成了两半,焦黑的树干上燃起了熊熊大火,照亮了整个酒肆。
赤光散去,夜空恢复了沉寂。
客栈的屋顶留下一个大窟窿,碎瓦和木屑落了满地。
一阵凉风从窟窿里灌进来,吹得油灯的火苗摇了摇。
王翰跌坐在地上,手中的黄壳书从指间滑落,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的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沈回却只是垂下手指,袍袖轻轻一拂。
那股弥漫在堂屋里的焦糊味立刻被一阵清风卷了出去。
堂屋里安静了片刻。
随后通铺那边传来一个哆哆嗦嗦的声音:“打……打完了?”
没晕的那个汉子从被子底下探出了半个脑袋,小心翼翼地朝这边张望。
沈回从长凳上站起身来,拍了拍袍角沾上的木屑,走到王翰身边。
书生还瘫坐在地上,两眼直愣愣地望着屋顶,像是被抽走了魂。
沈回也不理他,弯腰拾起那本黄壳书,随手翻了几页。
书页泛黄,墨迹却还鲜亮。
上面画着许多奇奇怪怪的东西,有兵有将,有山精有水怪,一页一页,列得甚是详尽。
其中有善于冲锋破煞的山魈,也有善于水下搜魂追煞的水怪,还有善驮重物,精于搬运的鼋鳖之属。
当然,兽精亦不在少数。
最常见的是狐狸,善变化、通人言,机敏灵巧,多作斥候细作。
还有适合追袭的狸子精,性凶猛,爪牙锋锐。
也有善于破敌方迷障,惑人心智的黄鼬精。
沈回一页页翻过去,目光扫过那些墨线勾勒的精怪图形。
其中好几页上画着的猖兵猖将,他瞧着颇有几分眼熟。
方才在火雷之中化为乌有的那几个,大约就是这些了。
书页上墨迹犹新,画中精怪却已形神俱灭。
他合上了书,随手抛给王翰。
黄壳书啪地落在那书生膝上,王翰浑身一颤,这才回过神来,茫然地抬头看着他。
沈回淡然开口:“驱使猖兵猖将,若修为不济,便会力有不逮,如小儿舞大锤,伤人伤己。”
他说完便不再看他,转头望向灶房方向。
方才那一番动静,早把客栈里的人惊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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