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藏青色唐装、手里永远盘着两颗核桃的男人。他代表郑东海来跟我谈条件,我把货接了,但合作的事一直在拖着。他不满?他觉得我敬酒不吃吃罚酒,想给我一个教训?
我抬头看陈婉清。她也在看我,眼神里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
“周明远昨天来江城了。”她说。
就这一句。然后她不再说话,把那条毛巾搭在货架上,转身走了。
天黑了。
我、赵强、李老头,三个人在店里收拾。顾明远也留了下来,从隔壁拿来几块木板和一把锤子,帮我钉货架。
四个人没说什么话。锤子敲钉子的声音,在安静的街上格外响。
顾明远的手法很熟练。他把断掉的货架腿锯齐,钉上一块新木板,比原来还结实。我扶着板子,他敲钉子,两个人配合得像是老搭档。
上一次我们这样近距离,还是在进货渠道上较劲。现在我店里一地鸡毛,他过来帮忙钉货架。
人生有时候就是这么滑稽。
货架扶起来两个,散落的货捡回来大半。摔坏的搪瓷杯有七个,保温杯两个,毛巾几条,不算太惨。
玻璃门是没指望了。我把那块门板卸下来,赵强找来几块纤维板,先钉上去挡挡风。
晚上十点,店里总算像个样子了。
我坐在柜台后面,点了一根大前门。赵强坐在门口的台阶上,背对着我。李老头在街边的石墩子上坐着,抽他的旱烟,烟锅一明一灭。
“明天正常开业。”我说。
赵强没回头:“玻璃还没换。”
“先把木板钉上。开业。”
李老头磕了磕烟锅,点点头:“对。不开业,就是让砸店的人称心。”
赵强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我守夜。”他说。
“不用。”我把烟头摁在铁皮罐头盒里,“你回吧。”
“我守。”
他的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不是请求,是决定。
我抬头看他。月光从纤维板的缝隙里漏进来,在他脸上切出一道亮条。
“真不用。”我说。
赵强没说话,走回台阶上,一屁股坐下,从兜里摸出自己的烟。火柴划了一下,没着。又划一下,火苗窜起来,他凑上去点着,深深吸了一口。
“你回去睡觉。”他说,“我在这儿。”
我没再反对。
我站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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