炸开了锅。
南巡讲话刚过半年,整个社会都在谈改革、谈开放、谈给民营企业松绑。这种时候,一篇暗示"个体户被打压"的报道,精准地戳中了所有人的神经。早上发行的日报,到中午就卖脱销了。报亭老板临时加印,电话打到报社催印厂加班。
更关键的是,这篇报道被省里的几家内参转载了。内参是供领导看的,读者圈子小,但层级高。一篇稿子从内参渠道递上去,比上十封申诉信都管用。省委办公厅的一位副主任在文件上批了一行字:"要保护民营企业的积极性,不能让创业者寒心。"
这行字虽然没有对外公开,但传到了税务局的某个角落里。
当天下午,三家省电视台的记者就跑到炜杰的门店门口,举着话筒要采访他。
炜杰拒绝了。他对记者说:"我不想炒作,我只想安心做生意。该交的税我一分不会少,但我希望有关部门能给个说法。"
越是拒绝,记者们越觉得有料。晚上省台的新闻里,炜杰那句话被原原本本放了出来,画面切到他门店排队购物的人群,旁白说:"一位年轻创业者,在改革的浪潮中艰难前行。"
税务局的局面,也在同一天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吴科长被分管副局长叫进了办公室。王副局长五十来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坐在真皮转椅上,手指间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
"省报那篇报道,你看了吗?"王副局长问,语气不冷不热。
"看了。"吴科长站得笔直。
"上面有人打电话来问了。说是热心群众举报,需要我们解释一下。"王副局长把烟放在桌上,"小吴,你查这个案子,程序上没问题吧?"
"没问题。"吴科长说,"按举报信的内容逐条核实的,每一笔都有凭证。"
"程序没问题就好。"王副局长点点头,"那家企业该补的税,该交的罚款,一分不能少。这是原则。但——"他顿了顿,初犯,态度也端正,教育为主。"
吴科长心里一清二楚。王副局长这是顶不住压力了。报道虽然没有点名,但傻子都看得出来,一个二十多岁的小老板能惊动省局稽查,背后肯定有故事。这种时候,越是强硬,越容易把自己搭进去。
"明白。我先撤回来,等风头过了再说。"吴科长说。
"嗯。"王副局长挥挥手,"去吧。"
吴科长转身出门,轻轻带上了门。他站在走廊里,想起三天前在炜杰的会议室里,那个年轻人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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