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斗橱,抽屉把手擦得发亮。一个男人坐在藤椅上,背对着门,正在看一份文件。他五十岁上下,中等身材,头发梳得整整齐齐,鼻梁上架着一副金边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半眯着,逐行扫过纸上的字,偶尔停留,又继续往下。
他身上是一件深灰色的确良衬衫,袖子卷到小臂,腕上一块老式上海牌手表,表盘擦得锃亮。整个人看起来考究,却不张扬,像是故意把锋芒收进了骨头里。茶几上摆着一杯茶,已经续过两次水,汤色淡得像水,可他一口没动。
敲门声响起,节奏很稳,两下,停顿,再一下。
"进来。"
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尾音干净利落。
郑东海推门而入,手里提着两盒茶叶。他今天穿了一身藏青色西装,头发抹了油,皮鞋擦得能照见人影。这一身行头在省城商界走动,向来是别人给他让路的派头。可此刻他站在门口,腰杆不自觉地弯了半寸,连关门的声音都压得极轻。
"周处长,您还没歇着?"
周处长没抬头,翻了一页文件:"坐。"
郑东海把茶叶轻手轻脚地放到茶几上,在旁边的沙发上落了半个屁股。他没敢把烟掏出来,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等着。这是他第三次来这个房间,每次连呼吸都绷着,生怕哪个动作大了,惹对面这位不高兴。
房间里安静了将近一分钟,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周处长终于合上文件,摘了眼镜,用绒布慢条斯理地擦着镜片:"你那个对头,叫炜杰?"
"对,炜杰,二十二岁,省城本地人。"
"一年前在干什么?"
郑东海往前凑了凑:"一年前?一年前他还在收破烂!穿双解放鞋,骑个破三轮,满大街捡废品。可这人邪门得很,从那时候起,每一步都踩得极准。"他说着伸出手指一根根掰,"废品涨价前他囤了满满三大仓库,开发区规划公示前他抄底买了八块地,家电下乡政策出台前他愣是提前两个月把渠道铺到了全省……"
周处长把眼镜戴上,镜片后面的眼睛平静无波:"所以你怀疑他背后有人。"
"我肯定他背后有人!"郑东海一拳砸在自己大腿上,"一个收破烂出身的毛头小子,没背景没学历,凭什么把政策节奏踩得这么准?他背后绝对有人指点,而且这个人……"
"够了。"
周处长只说了两个字。郑东海的声音戛然而止,剩下半句话卡在喉咙里。
"背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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