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子拉得很长,投射在石板路上,边缘模糊。
"你知道棋子最害怕什么吗?"她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自嘲,"不是被吃掉,而是发现自己从头到尾都在棋盘上,连一步自主的棋都没走过。三年,我给林正廷传递了二十七份情报,每一份都详细记录郑东海的动向。我以为自己在执行任务,实际上,我是在替林正廷清理障碍。等障碍清完了,我也就不值钱了。"
炜杰没有接话。他看着林雪薇的侧脸,在夕阳下,她的轮廓显得格外锋利,下巴的线条绷得紧紧的。
凉亭里的老头们下完了一盘,有人在拍腿叹气。江风吹过,把柳树枝条吹得轻轻摆动,几片枯叶飘下来,落在两人之间的地面上。
林雪薇抬起头,看着炜杰的眼睛。
"是。"她说。
一个字,干脆利落,没有任何遮掩。
"我是林正廷的人。三年前他把我安插到郑东海身边,让我拿到那份地质报告。我照做了,我接近郑东海,获取他的信任,一步一步往上爬。"她的语速很快,像是在倾倒积压在心底多年的东西,"但我没有料到的是,郑东海比林正廷说的更狡猾。他把报告锁在保险柜里,连我都看不到完整的内容。我只能接触到碎片,一点一点拼凑。"
她往前走了一步,近到炜杰能闻到她身上的香水味,淡淡的,在江风里几乎被吹散。
"直到去年,我才从郑东海喝醉后的只言片语里,拼出了完整的图景。"林雪薇的声音低下去,"稀土矿的储量是合同上写的三倍,潜在价值超过五十亿。宏达投资和郑东海签了合**议,但那份协议里有陷阱——宏达打算在前期投入后,以技术不达标为由吞掉郑东海的全部投入,把他踢出局。"
"所以你改变了主意。"
"所以我改变了主意。"林雪薇重复了一遍,"我给林正廷当了三年棋子,替他传递情报,按照他的指令行事。但当我发现这件事背后的利益大到足以让任何人翻脸的时候,我明白了一件事——棋子用完就会被吃掉。等做完一切,林正廷不会留我活路。"
她的手指在颤抖,但她控制得很好,只是把包换到另一只手上,借着这个动作掩饰过去。
"我在两边下注,是为了给自己找一条活路。"她直视着炜杰,"林正廷以为我还在替他卖命,郑东海以为我对他忠心耿耿。但实际上,我在找第三个选择——一个能帮我摆脱他们双方的人。"
"你选中了我。"
"我选中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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