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处长回京的消息,像一阵风,在省城的圈子里悄悄传开。有人幸灾乐祸,有人暗自揣测,更多的人在观望——郑东海这棵大树,还能撑多久?那些曾经围着他转的人,现在接电话的语气都变了,不再是唯唯诺诺,而是带着一种试探和敷衍。
郑东海比谁都清楚自己的处境。
三天里,他跑了两家银行,去了四个饭局,打了十几个电话。结果一地鸡毛。原先那些一见他就堆笑脸的人,现在要么说“再研究研究“,要么干脆推说“不在省城“。银行的信贷部主任见了他,客客气气地倒茶,一说到贷款的事,就开始打太极。郑东海坐在信贷部主任的办公室里,手里端着那杯滚烫的茶,心里凉透了。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树倒猢狲散,墙倒众人推。周处长在的时候,他是省城商界的一方诸侯;周处长一走,他就成了落水狗。
但郑东海不是那种坐以待毙的人。在商场上混了十几年,他手里不可能只有一张牌。正面打不过,那就换条路走。商场如战场,能赢的手段就是好手段。
第四天下午,郑东海换了一件旧外套,开了一辆半新不旧的桑塔纳,没有带司机,自己开车出了城。
他没有去市区那些高档茶楼,也没有去任何认识的人会光顾的地方。车一路向西,穿过老城区,开过两条正在修的马路,最后停在城西一片破旧的平房区。
这里叫麻坊巷,是省城有名的“三不管“地带。路窄得只能过一辆车,两边全是低矮的砖瓦房,墙皮剥落,露出里面的青砖。墙根下堆着乱七八糟的杂物,烂菜叶子、破纸箱、生锈的铁丝,空气中飘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偶尔有野猫从垃圾堆旁窜过,眼睛在阴影里发着绿光。
郑东海停好车,走进一家没有招牌的茶馆。
茶馆的门面很小,门框上贴着褪色的春联,半边已经撕破了,只剩下“招财进宝“四个字还勉强粘着。掀开油腻的棉布门帘,里面烟雾缭绕,几张破旧的木桌边坐着几个汉子,正在打牌。看见有人进来,几个人的手都停了停,目光在郑东海身上扫了一圈,像打量一块送到嘴边的肉,又低下头继续摸牌。
“找谁?“柜台后面,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太太问,眼皮都没抬。她正用一把缺了口的水果刀削苹果,果皮连成一条线。
“刀哥在吗?“郑东海压低声音。
老太太抬眼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身上打了个转,朝里屋努了努嘴。那眼神像是在说:又一个送钱的。
郑东海穿过外间,掀开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