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山建设现场在城西开发区边缘,距离省城三十公里。沿着省道开四十分钟,再拐上一条砂石路颠簸十五分钟才能到达。这里没有像样的建筑物,只有连绵的土丘和裸露的岩石,在阳光下泛着苍白的色调。
炜杰从广东请来的工程队正在搭建临时营地。负责人叫老韩,河南人,五十出头,干了三十年矿建。他个子不高,肩膀宽得像个门板,两只手粗大厚实,指关节处布满老茧和伤疤。那是三十年矿山作业留下的印记,每一道都记录着某一次塌方、某一次死里逃生。
老韩话少。他站在营地中央,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看着工人们搭建帐篷、架设发电机、铺设输水管线。他的目光不断扫向东侧的那面斜坡,那是他们下午要开凿临时作业通道的位置。
“老韩,下来歇会儿。”一个年轻工人喊道。
老韩没动,只是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夹在耳朵后面。“那面坡,土质松。早上我去看过,坡顶那块岩石看着稳,周围土层都裂着缝。下午干活的时候,所有人都离坡底远点。”
工人们都知道老韩的规矩:活可以干得慢,命不能丢。三十年矿建,老韩带过的队里没死过一个人。
临时营地上午十点搭建完毕。五顶帆布帐篷,一台柴油发电机,两桶饮用水,一个简易厕所。老韩带着三个工人吃了午饭,戴上安全帽,扛着铁锹和凿岩机,向东侧斜坡走去。
那天下午天气闷热。云层从西边压过来,遮住了太阳,但风还没起。老韩走在最前面,到了斜坡下方,停下脚步,仰头查看坡面。
坡面高约十五米,角度接近六十度。坡顶是一块突出的岩石,直径约一米,半嵌在土层里。岩石下方是松散的黄土和碎石。老韩早上检查过,岩石本身很结实,但周围土层不稳。
“搭两根支撑木桩。”老韩吩咐,“顶在岩石下方凹进去的地方,桩子打深点,至少一米五。”
两个工人去找木桩,另一个工人老张在坡底平整地面。老韩自己攀上半坡,用铁锹戳了戳岩石周围的土层,确认紧实度。他做事仔细,三十年养成的习惯——每一项操作都要亲眼看过、亲手试过才能放心。
支撑木桩下午两点架好。两根碗口粗的松木呈八字形顶住岩石下方凹陷处,底部用石块夯实。老韩检查完受力情况,才让工人开凿作业通道。
作业通道从斜坡侧面切入,宽两米,坡度三十度,用来运送设备上山。老韩和三个工人轮流作业,凿岩机轰鸣,碎石飞溅。进度不快,但稳扎稳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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