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故发生的第二天早晨,炜杰刚到办公室,陈婉清就拿着一份报纸推门走了进来。她没说话,只是把报纸摊开在办公桌上。
省城晚报,第三版,社会新闻。标题用黑体字排得醒目:《民营矿企急功近利,施工安全存隐患——省城某矿区发生伤人事故》。副标题更刺眼:“施工管理混乱,工人安全无保障,谁来为受伤者负责?”
炜杰拿起报纸,目光扫过正文。报道没有直接点名炜杰的公司全称,但在第三段提到了“清河矿业”四个字。报道说,“清河矿业作为我市矿产资源开发的新进入者,缺乏矿山建设的基本经验和管理能力,施工现场安全保障措施严重不足,导致一名工人在作业中重伤。”
报道配了一张照片。老韩躺在镇卫生所的病床上,右臂缠着绷带,脸色蜡黄,眼睛半闭着。照片角度选得很刁钻,老韩的样子看起来凄惨而无助,病床旁边的输液架上挂着半瓶生理盐水,背景是卫生所斑驳脱落的墙壁。
照片下方有一行小字说明:“伤者躺在简陋的卫生所病床上,无人问津。”
炜杰的手指捏紧了报纸边缘。
“这篇报道是省城晚报记者刘明辉写的。”陈婉清站在办公桌对面,声音冷静,“我昨晚查了刘明辉的背景。他三十二岁,毕业于省城大学新闻系,跟建发工程的老板王建国是同届校友。两人在大学期间同一个社团,关系不错。毕业后也保持着联系,去年王建国公司开业,刘明辉还写过一篇宣传稿。”
炜杰把报纸放在桌上,用手指点了点报道中的几段文字。
“施工现场缺乏基本安全保障。”他念道,“我们有没有安全方案?”
“有。”陈婉清说,“老韩来之前就做了全套施工安全评估,每一步操作都有规程。”
“企业负责人盲目赶工期。”炜杰继续念,“我们的进度安排是什么?”
“完全按照行业标准排期,比正常工期还多了十五天的安全缓冲。”
“受伤工人未获得及时有效救治,躺在简陋卫生所无人问津。”炜杰的声音没有波动,但陈婉清听出了下面压着的怒意,“老韩的医药费是谁付的?”
“事故当天公司账户就转了五千块到卫生所,作为预付医疗费。”陈婉清说,“是我亲自去银行办的。”
炜杰靠回椅背,沉默了五秒钟。
“这不是报道。”他说,“这是子弹。”
子弹在上午十点开始发挥杀伤力。
第一个电话来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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