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吵醒什么。
林砚站在旁边。没有泪。但他的心在哭。
那种哭,像一口井。井口很小,井底很深。声音出不来,只在里面回荡。他的拳头攥着。指甲掐进手心。手心很痛。但那种痛让他好受一点。因为他知道,自己还在。还能痛。
"林砚,你哭了吗?"顾言问。
"哭了。心里哭。"
"那你也原谅你父亲了?"
"原谅了。因为他在意我。"
在意。那个词落下来。像一片叶子落进水里。他想起了父亲走的那天。父亲的手抓着他的手。指甲是黄的。手指很瘦。骨节凸出来。像冬天的树枝。父亲的眼睛一直看着他。不眨。像是在看一件怕丢了的东西。
"砚子。"父亲喊他。
"我在。"
"爸走了以后,你好好吃饭。"
"嗯。"
"别熬夜。"
"嗯。"
"把院子里的茉莉浇了。"
"嗯。"
父亲笑了。嘴角往上动了一下。只有一下。然后就松了手。手垂下去。像一片叶子从枝头松开。
现在他站在后院里。月光照着茉莉。叶子亮晶晶的。
顾言松开苏婉。擦了擦眼泪。他的眼角还红着。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
"林砚,苏婉,我来是想告诉你们一件事。"
"什么?"
"保守派残余的'情感炸弹'虽然拆了,但还有一个东西没找到。"
"什么?"
"初代慧空的'舍利'。他的身体晶化后的核心。里面封存了他一千四百年的记忆。"
"在哪?"
"不知道。但有人在找。你们小心。"
他转身。走进墙里。消失了。
墙是砖墙。红的。有些地方长了青苔。他走进去的时候,青苔没动。砖缝里的土没掉。像水融进了水。
苏婉握住我的手。她的手很凉。凉得像刚从井水里捞出来。
"林砚,慧空的舍利?"
"不知道。他没告诉我。"
"他为什么不告诉?"
"因为不需要。舍利不重要。记忆重要。他的记忆在我脑子里。"
记忆。那些画面。慧空坐在菩提树下。风吹过来。叶子落在他肩上。他没有拂。让叶子待着。一个孩子跑过来,把一颗糖放在他手里。糖纸是红的。上面有只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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