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文佩的手很轻,一下一下地敷在她颧骨的淤青上。
动作不急不缓,像是在做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王雪琴终于忍不住了。
“傅文佩,我不明白。”她说,声音有些干涩,“你为什么不恨我?”
傅文佩的手微微一顿,但没有停。
“我当年把你赶出去,让你在外面吃那么多苦。你不止照顾我住院,帮我瞒魏光雄的事……还带药来给我敷……”王雪琴的声音越说越低,到最后几乎是在喃喃自语,“你为什么可以以德报怨?”
她转过头,直直地盯着傅文佩的眼睛。
“换了我,我做不到。”
傅文佩沉默了一会儿,把棉签放下,手指无意识地在药盒边缘摩挲着。
半晌,她轻声开口:“雪琴——我怨过你的。”
王雪琴一副果然如此的样子。
“最开始的时候,怨过。”傅文佩的声音很轻,像在回忆很久远的事,“你刚嫁进来的时候,我心里难受极了。我觉得你抢走了振华,我觉得你把我该有的东西夺走了。”
她的目光落在远处,像是在看很久以前的自己。
“我恨过你。也恨过振华。”
王雪琴静静地听着。
“可是后来,我想通了。”
“想通什么?”王雪琴问。
傅文佩没有直接回答。她垂下眼睛,目光落在那盒淡褐色的药膏上。
“我出生在奉天的诗书世家,是家中嫡出的小姐,曾经我家里殷实体面、礼教森严。”她还没说完,王雪琴立马翻了个白眼。
“虽锦衣玉食,但我父亲就有小妾。他跟母亲感情很好,可他还是有小妾。”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在说自己的事。
“我母亲从来没有闹过,没有争过。她就是在夜里一个人坐着,不说话,也不哭,就那么坐着。”
王雪琴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我看着母亲过了一辈子。她都能接受,我凭什么不能?”
傅文佩抬起头,看着王雪琴。
“我父母那样恩爱,父亲照样有妾室,我凭什么要求振华不一样?他是什么样的人,在嫁进来之前就知道。只是我以为自己是那个例外,可是我不是……”
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
“我想了很久。后来我想通了——这就是我的命。我改变不了什么。”
王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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