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明昊还是没有说话。
他往后退了一步,门慢慢地合上了,像秋天的叶子落到地上,没有声音。
当门合上的那一刻,夫妻俩听见了里面传来的一声极轻极短的呼吸——像是什么东西碎掉了,又被主人拼命捂住了声音。
许清涵下了楼。
陈安邦在门外站了一会儿。
他想抬手再敲,手举到一半,又放下了。
他转身下楼,走到书房,打开抽屉,把那封信拿出来又看了一遍。
老太爷的字还是那么有力——“你若真心喜爱,带来给爷爷看看。”
他把信折好,重新锁进抽屉里。
他没有错,他是为明昊好。
陈明昊坐在床边,没有哭。
他只是坐在那里,眼睛睁着,看着对面空荡荡的白墙。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画了一个银白色的方框,他就那么看着那个方框,看了很久很久。
爷爷也不同意。
那个最疼他的人,也不同意。
他想起小时候骑在爷爷脖子上逛城隍庙,想起爷爷手把手教他写第一个“人”字,想起他去英国留学那天爷爷站在老宅门口,拄着拐杖,一直看着他上车,车开出去很远了,他从后视镜里看见爷爷还在那里站着。
那么疼他的爷爷,也不同意。
他忽然觉得冷。
不是天气的冷,是骨头里面透出来的冷。
像有什么东西从他的身体里被抽走了,抽得很干净,一点都没剩。
他慢慢躺下来,蜷缩在床上,把被子拉过头顶。
他没有吃饭。
第二天、第三天,刘妈端上来的饭菜原封不动地端下去。
粥凉了,菜干了,米饭硬得像石头。
许清涵在门外站了好几次,敲了门,里面没有回应。
她把耳朵贴在门上听了听,什么声音都没有。
“少爷还是不吃?”陈安邦问。
许清涵摇了摇头。陈安邦的眉头皱了起来,但没有再上楼。
第四天,陈明昊从房间里出来了。
不是因为他想通了,是因为他渴得受不了。
他下楼倒水,经过客厅的时候,许清涵和陈安邦都在。
他们看着他穿着皱巴巴的衬衫,头发乱糟糟的,脸色惨白得像个鬼。
许清涵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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