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在哪里,他的琴声就跟到哪里。
不是她在唱他弹的曲子,是他跟着她在走。
台下的人听呆了。
没有人鼓掌,没有人说话,整个大上海安静得像一座空房子。
依萍一边拉琴,一边想起从前。
想起被赶出陆家那天,大雨滂沱,她站在门口,浑身湿透。
想起在大上海唱歌,被人指指点点,说她是下九流,说她攀高枝。
想起王雪琴冲出来挡在她面前,叉着腰,指着那些太太们的鼻子骂。
想起王雪琴说“我陆家的女儿考上音专了,凭自己的本事考上的”,想起王雪琴说“她不用攀任何人的高枝,她自己就是高枝”。
想起那些话,她以前觉得刺耳,觉得王雪琴在演戏。
可现在她知道了,那不是演戏。
那是真的。
琴声越来越急,越来越深,像是在诉说什么。
依萍的眼眶红了,可她没有停。
她把所有的情绪,都揉进了琴声里。
那些说不出口的谢谢,那些放不下的恨,那些慢慢融化的东西,全在音符里。
一曲终了,台下安静了好几秒,然后掌声像炸开了一样。
有人站起来鼓掌,有人喊“安可”,有人抹眼泪。
秦五爷站在放映机旁边,从头看到尾,一句闲话都没说。
这台录像机是他花重金从国外买的,今晚第一次用。
他总觉得,这一场不录下来,对不起这架琴,对不起这两个努力的孩子。
二楼包厢角落里,王雪琴端着一杯茶,没有喝。
她看着依萍在台上拉琴,看着她旋转,看着她裙摆散开的样子。
她看着陈明昊坐在钢琴前,手指在琴键上跑着,偶尔抬头看一眼依萍。
他们站在一起,像是天生就该站在一起。
她忽然想起依萍小时候。
扎着两个小辫子,甜甜地叫她“雪姨”。
那时候依萍还不恨她,还会对她笑。
她会听依萍唱歌,虽然只是装装样子,但是她听完了。
后来,她把她们赶出去,依萍看她的眼神就变了。
变得冷,变得硬,变得像一把刀子。
她用了半年多的时间,才让那把刀子慢慢收回去。
不是拔掉,是收回去。
她知道,依萍心里还有刺。
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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