萍在大上海唱完第二场,经过走廊的时候,听见包厢里有人在说话——
“听说了吗?陆家最近可惨了,商行亏了好几万大洋,生意都快做不下去了。”
“活该,谁让他们得罪了陈家。”
“陈家那是什么门第?浙江许家,南京陈家,人家一根手指头就能碾死陆家。陆振华当年也算个人物,可现在?呵,过气的老虎不如猫。”
“最可笑的是那个王雪琴。之前不是挺能骂的吗?指着许清涵的鼻子骂,以为自己是谁呢?人家许家是懒得收拾她,不是收拾不了。这不,一出手,陆家就趴下了。”
“所以说啊,人要有自知之明。庶出的丫头,想高攀陈家?做梦呢。”
笑声从包厢里传出来,尖锐刺耳。
依萍的脚步停了下来。她没有推门进去,只是站在那里,把每一个字都听进去了。
她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她知道,那些人说的是真的。
她们是从东北过来了的,她爸爸以前多厉害的人啊,可现在——东北丢了,部队散了,他只是一个靠着几家商行过日子的过气军阀。而陈家,在上海滩说一句话,能让整个行业跟着走。
这就是差距。
以前王雪琴骂许清涵的时候,她觉得解气。
现在她知道了——人家不是骂不过,是不屑骂。因为在你骂人的时候,人家已经在背后把你的根基看清了。
依萍转过身,回了化妆间。关上门,坐在镜子前。她没有哭,手在发抖,但没有哭。
她拿起电话,拨了陈家的号码。电话响了很久才接。
“我找陈明昊。”
“三少爷现在不方便接电话。”
电话挂了。
她又拨了一遍,这次是找许清涵。
对方说太太不在。
她写了一封信送过去,被原封不动地退了回来。
门房甚至没有让她进门,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说:“陆小姐,有些话我本不该说,但太太让我转告您——别以为之前陈家对你们步步忍让,你们就可以蹬鼻子上脸。陈家是不屑跟你们计较,不是怕你们。我们许家是什么门庭,您大概不清楚。王雪琴敢那样跟太太说话,许家人也不是吃素的。以前是懒得理你们,现在?可是你们自己撞上来的。”
依萍站在门口,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她没有说话,把信收进口袋里,转身走了。
一路上,她脑子里反复回响着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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