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家。
他还知道傅文佩连菜都买不到,知道陆家的商行亏了三四万大洋,知道依萍在大上海被人逼着喝酒。
他什么都知道。
他被关在这里,出不去。
他不能认输——不是为了争一口气,是因为认输了,他就不是他了,他就没有资格站在依萍身边了。
可他撑不住了。
头晕眼花,喘不上气了。
第五天,第六天,第七天。
刘妈端上来的饭菜原封不动地端下去。
许清涵在门口喊他,他没有回应。
陈安邦在楼下拍桌子骂人,他听见了,但那些声音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隔着水,隔着墙,隔着什么东西。
一个星期,他的身体一天一天地垮下去。
眼窝深陷,颧骨突出,嘴唇干裂出血,指甲发白。
他躺在床上,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的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模糊,清醒的时候他想着依萍,模糊的时候他梦见依萍——梦见他站在祁家课堂的走廊上,她从他身边走过去,他伸出手,什么都没抓住。
第八天。
刘妈哭着跑下楼:“太太,少爷他……他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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