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回家,直接去了大上海。
大上海还没开门。
后门的巷子里堆着昨夜没运走的空酒瓶。
依萍从后门进去,走廊里黑乎乎的,只有尽头秦五爷办公室的门缝里透出光。
她走过去,门没关严,听见里面有人说话。
“……七君子被抓,上海滩要乱了。”是经理的声音。
秦五爷没说话。
“五爷,咱们大上海这两天是不是收敛点?那些爱国歌曲,是不是先别唱了?万一日本人又来——”
“唱。”秦五爷的声音不大,但很干脆,“该唱什么唱什么。日本人来了又怎样?上次不是来过了?搜完了不也走了?”
依萍推门进去。秦五爷看见她,往椅背上一靠:“依萍,听见了?”
“听见了。”依萍站在桌前,“学校也停课了。”
秦五爷看了她一眼,没有问为什么停课。
他知道。
“晚上照常演出。”他说,“唱你的,别的不用管。”
依萍沉默了一会儿:“五爷,今晚能不能加一首歌?”
秦五爷抬起头看着她。
“《松花江上》。”依萍说。
秦五爷没说话,点着了一支烟,抽了一口。
这是最近从西安传过来的歌,他知道唱的是什么,也意味着唱了代表什么!
烟雾在两个人之间散开。
过了好一会儿,他把烟掐灭了,说了一个字:“唱。”
晚上的大上海,人比平时多。
不是来跳舞的,是来听歌的。
七君子被抓的消息传遍了整个上海滩,有人愤怒,有人害怕,有人不知道该干什么,就来了大上海。
好像坐在这里,听着歌,就能证明自己还在喘气。
依萍穿着一件素净的墨绿色旗袍,没有亮片,没有羽毛,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在台上。
头发披着,脸上没有笑。
陈明昊坐在钢琴前,手指搭在琴键上,也没有笑。
他知道今晚要唱什么。
音乐响起来。
不是平时那种欢快的调子,是大提琴的低音,沉沉的,像从地底下冒出来的。
依萍开口了。
“我的家在东北松花江上,那里有森林煤矿,还有那满山遍野的大豆高粱……”
她的声音不大,但整个大上海都安静了。
没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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