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抓走了。
沈家托了关系,花了不少钱,晚上才把人接回来。
回来的时候,人已经不行了——严刑拷打,一身的伤,到家没过两个小时,就断了气。
哭声就是从沈家传来的。
王雪琴坐在那里,手里的茶杯端了一路,一口都没喝。
她没有说话,也没有过去安慰。
她知道,这不是第一例,也不会是最后一例。
王雪琴站起来,走到门口,看着隔壁巷子里亮着的灯。
沈家门口还没有搭灵棚,但那种压抑的忙乱比哭声更让人心慌。
她站了一会儿,转身回了屋。
“妈……”如萍叫了一声。
“早点睡。”王雪琴说完,上了楼。
她睡不着。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依萍。
今天依萍去游行了,举着旗子走在队伍里,跟陈明昊站在一起。
万一被人认出来怎么办?
万一巡捕房的人找上门来怎么办?
沈家那个孩子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王雪琴想到这里,后背一阵一阵发凉。
她坐起来,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快九点了。
依萍今晚在大上海有场子。
王雪琴换了身衣服,叫了辆车,直奔大上海。
大上海今晚的气氛不一样。
台下坐着的,有一大半是学生。
有的穿着音专的校服,有的穿着别的学校的制服,有的穿得破破烂烂的。
他们不是来享乐的,是来听依萍唱歌的。
今天游行的时候,依萍走在队伍里,喊口号,说“要写一首歌鼓励前线的战士”。
消息传开了,学生们都知道白玫瑰是自己人。
依萍站在台上,灯光打在她身上,一身素色旗袍,没有浓妆,头发扎成马尾,和平时在台上唱歌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她开口唱了,第一首就是《九一八》。台下安静了。
没有人碰杯,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看着台上。
那些学生跟着唱了起来,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见了。
依萍唱着唱着,眼眶红了。
她没有停,声音还是稳的。
她是唱歌的,她知道怎么不让声音抖。但她的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流进脖子里,她没有擦。
秦五爷站在后台入口,手里夹着雪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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