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听我说完。”陆振华没有生气,声音还是很稳。
“还有依萍和如萍。”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骄傲,不是心疼,是两种都有,搅在一起,说不清楚,“依萍,从小就是倔脾气,硬骨头,她啊,不愧是我陆振华的女儿。这个节骨眼还站在台上唱歌。唱那些会被抓去坐牢的歌。”
“如萍,她平时软弱退让,但她跟着去游行,还去学习怎么护理外伤,她应该是想跟着去战场的,这些我都知道。”
他抬起头,看着王雪琴的眼睛,“她们不会打仗,不会扛枪,不会杀敌。依萍她会唱歌,如萍会照顾人。可她们在做她们能做的事。不失女子风范。她们也在用自己的方式打仗……”
“依萍这个女儿,最像我,如萍的勇气也像我。”
王雪琴的脑子“嗡”了一声。
她站在那里,眼泪糊了一脸,嘴唇哆嗦着,她手指哆嗦着指着陆振华,半天才挤出一句话:“陆振华,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你还有脸说这种话?她手断了!她唱那些歌要去坐牢!你高兴?你高兴个屁!”
她的声音又尖又亮,王雪琴哭了,是那种憋了很久、终于憋不住了的哭。
“你们陆家这群蠢货,全都不听我的话。我说什么你们都不听。”
“难道我会害你们?我说不要唱了,她偏要唱。我说不要去前线,他偏要去。你们一个个的,都要去送死——我怎么办?你们有没有想过我以后怎么办?你们回不来我怎么办?我白活了!”王雪琴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嚎啕大哭。
“你们都死了,我要怎么办……我白活一回了……白活了!”她哭得从沙发上滑了下去,把脸埋在膝盖里,浑身都在抖。
偏厅里没有人说话。
陆振华看着她蹲在地上哭,看了很久。
然后他慢慢蹲下来,蹲在她面前。
这个姿势对他来说不容易,膝盖不好,蹲下去的时候拐杖差点倒了,他扶了一下才稳住。
“雪琴。我知道你没有疯,我知道你心里有顾忌……”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她一个人能听见。
王雪琴心头一颤,没有抬头。
陆振华伸出手,按在她肩膀上,轻轻地,没有用力,“雪琴,他们要去,我不是不心疼。我比谁都心疼。依萍如萍是我的女儿,尔豪是我的儿子。他们去冒险,去送死,我心里不疼吗?”
他的声音有点哑,“可是雪琴,他们有他们自己想做的事,有他们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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