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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在院子里拿刨子刨一根窗框的木料,隐约听见身后有人在喊他,是个年轻女子的声音,怯生生的带着点哭腔。
他转过头去,看见贺安芝站在不远处的槐树下,两只手绞着衣角,脸颊涨得通红,眼眶里像是蓄着两汪随时都会溢出来的水。
贺安芝正是前些天他娘带他去相看的姑娘,两家已经交换过信物,她算是他未过门的妻子了。
说起来,加上今天,他和贺安芝不过才见了三次面。
他平日也没跟女子相处过,一见她那双水汪汪的眼睛看着自己,舌头便不听使唤了,手里的刨子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搁,结结巴巴地开了口:“贺、贺姑娘,你怎么、怎么找到这儿来了。”
贺安芝先是拿余光在陈家新建好的房上不动声色地扫了一圈。
她眼底闪过一丝满意,随即马上换上一副泫然欲泣的神情,嘴唇微微颤抖着,眼眶里的泪珠将落未落。
她几步走上前去,双手抓住陈水生的胳膊,声音又急又软,带着哭腔:“水生哥,怎么办,方才我家突然来了一群人,凶神恶煞的,什么话都不说就把我哥带走了,还扬言说今天要是拿不出银子赎人,就要砍掉我哥的双臂。我爹娘年纪大了,当场就被吓晕过去了。怎么办,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我只能来找你了,水生哥。”
她说着说着眼泪便掉了下来,一颗接一颗地滚过脸颊,哭得梨花带雨,一边哭一边从睫毛底下偷偷观察陈水生的反应。
陈水生那张老实巴交的脸上浮现出毫不掩饰的焦急和心疼,他想安慰她,可两只粗糙的大手悬在半空中,放也不是抬也不是,手背上青筋都急得鼓了起来,却不知道应该往哪儿放。
最后只能笨拙地抬起手指,小心翼翼地抹去她脸上的泪珠子,那力道轻得像是怕把她的脸抹破了皮:“你、你先别哭。你哥哥被带去哪儿了?”
贺安芝顺势往前一倾,整个人扑进了陈水生怀里,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呜呜呜,我哥被带去镇上了。那群人还说,要是今天拿不出五两银子赎人,我哥的手臂就要被砍了。水生哥,求你救救我哥吧,我就这么一个哥哥......”
陈水生被这一扑弄得浑身僵直,两只手张在半空中,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动弹不得。
他长这么大头一回有姑娘扑进他怀里,那股淡淡的皂角香钻进鼻子里,他的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得通红。
他努力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四肢,轻轻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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