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就收多少,谁敢多加一文钱,以贪墨论处。
奏折递上去的那天,程壑川在乾清宫门口等了整整一个下午。
夜幕降临的时候,王安终于从里面出来,手里拿着那封奏折,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表情。
"程大人,陛下说准了。具体减多少,让您和户部商量着办。"
程壑川站在乾清宫的台阶上,愣了一瞬。
月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眼底那层薄薄的水光照得微微发亮。
他深深叩首,声音不大,却稳得像石头落进深水:"臣,替苏松百万百姓,谢陛下隆恩。"
但程壑川心里明白,朱元璋的意思是他可以拍板,但不能他一个人全说了算。
户部是管钱的,他们不点头,减税就是一张空纸。
第二天一早,程壑川去了户部衙门。
户部在皇城东侧,跟都察院隔着两条街,院子不小,但房子年久失修,廊柱上的漆都剥落了。
他走到正堂门口的时候,听到里面有人在说话,声音不高,但透着几分不太情愿的意味。
户部尚书徐铎坐在主位上,旁边坐着两个侍郎,左右还坐了六个郎中、主事。
徐铎看到程壑川进来,放下手里的茶碗,拱了拱手:"程大人来了,请坐。"
程壑川在徐铎对面坐下。
他环顾了一圈在座的人,发现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不太一样。
徐铎是沉稳里带着审慎,两个侍郎是严肃里带着警惕,底下那些郎中主事更是低着头不敢看他。
气氛微妙。
程壑川开门见山:"徐大人,苏松减税的事,陛下让咱们一起议。我拟了个初步方案,想先跟各位通个气。"
他把一份折子推过去。
"按苏州、松江两府的实有田亩重新核算,将田赋从目前的七成左右下调到四成五,跟常州、镇江持平。分三年逐步减,头年减到六成,次年减到五成,第三年减到四成五。"
徐铎接过去看了一遍,没有说话,把折子推给了旁边的左侍郎。
左侍郎姓陈,五十来岁,干瘦,戴着一副老花镜,看完了之后放下折子,咳嗽了一声。
"程大人,这个方案,下官觉得……减得有点多了。"
程壑川看着他:"陈大人觉得减多少合适?"
陈侍郎推了推眼镜:"下官以为,减到六成就差不多了。四成五……太低了。苏州、松江是朝廷的钱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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