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茂举着刀,醉醺醺地骂了一句:“让你不识抬举!”
帅帐里瞬间炸了锅。
纳哈出的随从拔刀围了上来,明军的将领也站了起来,两边的人隔着一条桌案对峙,刀光在烛火下闪成一片乱跳的白线。
蓝玉站在中间,手里还拎着那件铠甲,脸色铁青,但没有拦,也没有喝止。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常茂那一刀劈下去,看着血从纳哈出的袖口渗出来,看着满帐的人瞬间分成两拨。
冯胜猛地拍案而起:“都给我住手!把刀放下!”
帅帐里安静了,只剩下纳哈出手臂上的血一滴一滴落在地毡上的声响,湿闷而清楚。
冯胜看向常茂,又看向蓝玉,没有说话。
他也没有等蓝玉开口,只是对帐外的亲兵说了一句:“把常茂押下去。连夜送南京。”
常茂被架出去的时候还在骂,骂的是纳哈出,但声音越来越远,最后只剩冬夜的北风灌进帐帘的呼啸声。
冯胜转向纳哈出,让人给他包扎,又亲自倒了一杯酒递过去,态度比刚才更温了一分。
纳哈出接了酒,没有喝,只是端在手里。
那杯酒的热气在冬夜里很快散尽了,他没有动。
当天夜里,冯胜写了一封奏折,说常茂“酒后失态,误伤降将”,请朱元璋裁决。
但常茂被押解回京的路上,写了一封密信递了上去,反咬冯胜私藏良马、收受降将财物。
两封奏折一前一后摆在了朱元璋的御案上。
朱元璋看了很久,把两封奏折都放下了,没有立刻表态。
他下了一道旨意:冯胜交出帅印,回京述职。兵权交蓝玉暂代。
蓝玉成了主帅。
消息传回军中的那天,蓝玉站在帅帐里,面前摊着东北全境的舆图。
他沉默了片刻,在帅案前的椅子上坐了下来,膝盖抵着案沿,刀搁在腿侧,像被什么压着一样沉。
他没有看舆图,而是看着帐外东北方向灰白的天空,低声说了一句:“我不堪太师耶?”
这句话传到京城的时候,是冬天了。
程壑川在都察院值房里听到了这句话,搁下了手里的笔。
这句话他没有亲耳听到,却像一颗被抛进井里的石子,在水面上炸开了一圈不祥的波纹。
他第二天就去了凉国公府,蓝玉不在,管家说还在北边没回来。
程壑川站在空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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