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不低:"那封遗书,她写的是什么样的字迹?"
纪纲看了他一眼,像是早知道他会有此一问,声音更低了:"像是在哭,边角有些地方被水渍洇开了,但笔势和公主府那封手令一致。但她提到太子和凉国公的那几行,笔迹比前面的略浅。像是换了一只手写的。"
程壑川沉吟片刻开口:"陛下说封存,那就封存吧。"
纪纲点了点头,转身推门出去了。
脚步声在院子里响了几下,然后被夜色吞没。
程壑川坐在书房里没动,他心里清楚,朱元璋是百分百信任朱标的,但蓝玉……
恐怕经过这件事,朱元璋对蓝玉的猜忌更深了一层。
……
安庆公主的事虽然被封存了,但锦衣卫的权力却在这一年急剧膨胀起来。
程壑川是在都察院的公文堆里最先察觉到变化的。
以前锦衣卫插手地方事务,还需要通过刑部或都察院转一道手,但这一年开春之后,各地递上来的公文里开始出现锦衣卫直接介入民间案件的记录。
刑部查案遇到阻力时请示京城的折子,隔天就会有一份锦衣卫的密报补充进来,措辞比刑部的折子快三步、深三寸,像是已经有人提前替他们踩过一遍现场的泥。
有一天傍晚,程壑川在值房里收拾卷宗,看到一封来自广东的公文,上面夹着一道红色的批注。
那是锦衣卫专用的签押色,以前只在涉及谋逆大案时才用。
他翻开看了看,内容是一桩普通的盐税纠纷案,案情不大,涉案金额也不算多。
但锦衣卫的批注写得很细,连涉案盐商几月几日在哪家茶楼见了什么人都标注了出来。
程壑川看了一会儿,没有说话,把卷宗合上,放回了原处。
不久后纪纲有一天夜里来找他。
两人在书房里喝了一壶茶,闲话了几句之后,纪纲忽然开口说了一句,声音不高不低,像是顺口提起的:"陛下派人去了北平。"
程壑川端着茶碗的手微微停了一下。
纪纲继续说:"三个校尉,都是老手,扮成商贩的模样,已经安顿下来了。他们每半月传一份密报回来,不经过通政司,直接送到我手里。陛下的意思是,燕王在北平的动静,要盯紧一些。"
程壑川沉默了很久。
北平。朱棣。
朱元璋正在派人暗中监视自己的亲生儿子。
他没有接话,只是端起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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