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下。
顾文渊看着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老夫今日,也动过怀疑的心思,也险些冤屈了你,老夫有愧于你。”
苏哲一怔,连忙摇头笑道:“山长何出此言。韩承安、郑思齐和刘氏演得那般逼真,换做任何人都会生出疑虑。”
“你不必替老夫开脱。老夫原本自以为看人看事还算有些眼力,可今日之事,让老夫明白了一件事……” 顾文渊摆了摆手,道:“老夫一直在疑你,疑你的诗是抄的,疑你的字是取巧,疑你太过重利,疑你的心思太过算计。可从你入书院到现在,你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堂堂正正。你的诗,是你自己的。你的字,是你自己选的。你的律赋,每日都在长进。你的心思,用在正道上,用在助学上,用在你那些同窗身上。”
“老夫疑你,是老夫的错。”
苏哲听着这番话,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立刻站起身,向顾文渊深深行了一礼,道:“先生,学生从未怪过先生。先生疑学生,是为学生好,怕学生走了歪路。学生心中只有感激,绝无半分怨怼。”
顾文渊看着他,忽然笑了起来,笑完了又叹了口气:“你这张嘴,总是这般会说话。也罢,老夫今日便不说这些了。你那首《行路难》,老夫已让人抄了,贴在学堂里。让那些整日里只知高谈阔论的学子们看看,什么叫诗,什么叫志气。还有,你那笔字,也比前几日强了些,至少横是横竖是竖了。”
苏哲苦笑一声:“先生谬赞。”
“不是谬赞。”顾文渊摆了摆手,正色道:“苏哲,老夫今日把话说在前头。你那笔台阁体,老夫还是不喜欢。可老夫不会再骂你了。你想用这笔字敲开秋闱的门,那是你的路。老夫的路是老夫的,你的路是你的,老夫不能拿自己的路去量你的路……”
“不过,你也给老夫记住,老夫不拦着你用台阁体,可你的律赋,决不能再停留在勉强中平上,需得同音儿好生再学学!策论你有解元气象,试帖诗你也有解元气象,律赋若也能拿个上等,秋闱这一关,这解元之位你便十拿九稳了。”
过去,他觉得苏哲只要秋闱得解便可。
可如今,他觉得,倘若苏哲得不了解元,便是他这做山长的失职。
苏哲听到这话,心头哑然失笑,忙躬身道:“学生定不负先生所望。”
“你若真得解元,老夫也面上有光。”顾文渊笑着点点头,然后忽然又想起一事,眉头微皱,道:“苏哲,老夫还有一桩事要提醒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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