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
梅念窝在兽毛毯里,没有灵气滋养,残损的灵脉隐隐疼痛,扰得她心烦意乱,脑海里时不时回想起那道暗沉沉的目光。
床榻一沉,发出咯吱声响,滚烫身躯隔着兽毛毯贴来,像之前的夜晚一样给梅念充当暖炉,像规规矩矩的沉默石像。
梅念眉毛一拧,向后甩去一巴掌。
身后的人默然不动,任由她打。
狠狠抽了几下他的手臂,梅念的手心火辣辣地疼,心里气得厉害,反手把陆雨霁推开。
背后的人忽然起身,床榻一轻,紧接着是开门声。
梅念不可置信地扭头。
这就走了?竟然敢给她甩脸色看?
心里的火蹭蹭往上冒,梅念扭过身面对墙壁,发誓接下来两天绝对不给陆雨霁好脸色。
不多时,打开的木门悄然闭合,离开的身影去而复返。
温热身躯再次贴近,一只手越过她,握住那只掌心通红的手。
梅念沉着脸乱甩,可陆雨霁的手上像长了眼睛,无论她甩开多少次都能精准寻到。
一张浸过凉水的帕子敷来,消解了火辣辣的疼。
“还疼吗?”陆雨霁在她身后问。
梅念手指蜷起,冷哼一声作为回应。
算他有点良心。
窗外起了风,几声闷雷后,雨点密密落下,敲打着屋顶上的瓦片。
万籁俱寂,唯有雨声。
梅念曾经在雨天收到过太多不好的消息,连带着讨厌起下雨。
“陆雨霁。”她盯着里侧的墙面,“你相信命吗?也许有些事情早就写好定局,比如我注定破不了这个阵,注定救不下想救的人。”
揽在梅念腰间的手收紧了些。
陆雨霁的声音在嘈杂雨声里格外平静:“人生于天地,渺小如蜉蝣,然而蚍蜉亦可撼树。”
“若真到了无计可施的地步,便交给我吧。想做什么,我来替你完成。”
雨水顺着瓦檐滴滴答答落下。
梅念靠着背后的热源,轻哼一声:“看着吧,不需要靠你,我自己能解开。”
*
连绵的雨下了一夜,至天明也不曾停歇。
林间起了雾,推窗望出去,远处白蒙蒙一片,什么也看不清。
这雨短时间内不会停。
屋内光线昏沉,陆雨霁点燃两盏烛灯,为梅念挽发的动作很轻,生怕惹她心情不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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